怪谈商店街经营日常(171)+番外
她好像对交朋友、出去玩耍失去了兴趣。
游星小学毕业那一年,见母亲逢人就说:“我们家女儿不出门,也不爱说话,闷得很。待在家里也不知道做事,又懒又馋。”
小时候的游星听到这段话很麻木。
现在也是。
这时候游星的弟弟已经出生了。
父母外出工作都会带着他,而游星从小学一年级开始,就独自上学放学,回家自己做作业,也会烧简单的饭菜。
有一段时间她其实对做饭还蛮有热情,主动给父母做饭,但总会被骂,后来也就不做了。
游星年纪越大,和母亲的关系越来越不好。
她不知道为什么,无论她做什么都会被指责。
被骂得多了,心里也烦躁。
她听见的话永远都是指责、嫌弃和挑刺。
而父亲只会说:你妈妈脾气不好,你让着她些。
这样的话,游星从小听到大。
还有一句差不多的话:你是姐姐,要照顾弟弟。
如果家庭里也存在食物链,那个时期的游星无疑处在最底端。
中学期间,因为过分出众的外貌在学校被同学孤立,作业本上时不时出现字迹癫狂的谩骂;课本时不时消失,最后又在厕所的水槽找到。
游星记得有一次红着眼跟父亲说过。
父亲坐在沙发上,态度平和:“这件事你应该从两个角度看,一是……二是……”
具体说了什么,游星已经想不起来。
只记得父亲的态度,她永远都有问题,她的困境只能靠自己消化。
后来无论在学校遭遇什么对待,她都没在家里说过。
游星的世界开始变得越来越小。
她好像没有那么喜欢人类。
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
游星用很厚的壳包裹住自己,独自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
那时候她的脾气其实不太好,情绪也很糟糕,悲观且自怨自艾。
独自在外生活的游星,遇到过很多男人,也曾试图构建新的、健康的关系。
可惜每一次结局大同小异,但包裹她的壳在慢慢变薄,越来越薄,后来几乎不存在。
不知不觉间,似乎有柔软又坚韧的薄膜生出来,慢慢包裹住她。
从外在其实看不出游星是那么内耗的人,经年累月的压抑,一次一次自我剖析、思考、破碎、重铸,终于到三十岁的时候,她决定不再当一个大众眼里积极上进、勤奋负责、知性温柔的好女人。
画中世界几乎重现了游星三十年的人生经历,无数画面层层堆叠,铺展在游星眼前。
终于,穿得像个红绿灯的域主出现,他就是在最初的房间向追逐者介绍猎物的主持人。
戴着红色帽子,穿着颜色饱和度高得刺眼的滑稽服装,鼻子上还戴着一个小丑鼻头,手里转着画笔,慢悠悠朝游星走来。
“你这样的人类我见过很多,存在被忽视、需求被压抑、价值被无限压缩,人类不幸的方式千千万万。我曾经设想,人类或许就是为了品尝、塑造痛苦才诞生到世界上。
“痛苦于有知觉的生物而言,绝对公平。无论一个人是贫困还是富有,貌美还是长相平平、健康或是疾病,总归有独属于她TA的痛苦在等待降临。
“原本你只能算是一块再普通不过的素材,被世界创造出来承载痛苦的容器,却没想到最后能转变到如此有趣的状态。和怪谈一起工作,既不恐惧,也没有任何身为人类该有的思想挣扎。
“你知道送你进来的那个怪谈域主好奇什么吗?他想知道支撑你人生的支点是什么?其实我也很好奇。”
游星冷静地等人走到面前,颇有几分惊讶:“倒是第一次见到表达这么顺畅的域主,看来交流能力的强弱个体化差异比较大。”
话音落,游星抽出噬日刀,朝画廊主任扬起下巴:“那只笔就是你的武器?直接开始吧。”
画廊主人猛眨眼睛:“开始什么?”
游星:“打架啊。”
画廊主人以“孺子不可教”的失望神色望着游星:“原来你只有C级精神力、D级体能的时候可不像现在这般好战。”
铿——一声脆响,噬日刀架在横起的笔杆上,足以吞噬日光的黑锈爬上笔杆,轻而易举将其腐蚀、粉碎。
画廊主人甩手丢掉画笔,快速后退两步,重新从怀里掏出一支新的画笔,仍旧试图交流:“我只是个三流画家,并不擅长打架。”
游星持续进攻,不想听从画廊主任的托辞:“我已经厌烦讨论人性、人生经验。专门以他人的负面情绪、失败人生经历、欲望作为创作素材其实不好,激发创作欲最好的方式应当是以身入局。与其不停吸食他人的痛苦,不如自己成为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