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后在上,帝王为我折腰(126)
沈清辞愣了一下。
大年三十,天寒地冻,所有人都回家过年了。
萧景瑜一个人蹲在宫门口,缩着脖子,搓着手,冻得直打哆嗦,就为了等王姑娘从宫里出来。
等了多久?
沈清辞不知道。但他想,应该等了很久。
“王姑娘出来的时候,看见他在那儿,”萧玦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讲一件很普通的事,“他哆哆嗦嗦说了一句‘新年好’,鼻涕都快冻成冰碴子了。”
沈清辞的眼眶忽然有点热。
这个傻乎乎的小王爷,用最笨的方式,打动了一个最聪明的姑娘。
“王姑娘答应他了?”沈清辞的声音有点哑。
“没有直接答应。”萧玦说,“她把自己脖子上的围巾解下来,围在了萧景瑜脖子上。”
沈清辞怔住了。
除夕夜,天寒地冻,一个姑娘把自己脖子上的围巾解下来,围在一个冻得跟鹌鹑似的男人脖子上。
这比任何一句话都重。
“后来呢?”沈清辞轻声问。
“后来萧景瑜就拿着那条围巾回来了。”萧玦端起茶杯,语气淡淡的,“在御书房坐了一夜,围巾没舍得摘。”
沈清辞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萧景瑜下午来报喜的时候,脖子上好像确实围着一条不太起眼的围巾。
那天京城已经开春了,天气转暖,很少有人还围着围巾出门。
他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来——
那条围巾,应该就是王姑娘除夕夜解下来的那一条。
沈清辞低下头,把碗里已经凉了的汤端起来喝了一口。
汤是凉的,但心里是暖的。
“陛下。”
“嗯。”
“王爷他……真的很用心。”
萧玦没说话,垂下眼睛,手指在茶杯边缘慢慢转了一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了一句:“他这个人,看着不着调,但认真起来,比谁都认真。”
沈清辞看着萧玦的侧脸,忽然觉得,萧玦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有种很特别的东西。
不像是哥哥夸弟弟,倒像是一个过来人,在说一件自己深有体会的事。
“陛下。”沈清辞忽然叫了一声。
萧玦侧过头来看他。
“没什么。”沈清辞笑了笑,“臣就是觉得,王爷跟那个王姑娘,挺般配的。”
萧玦看了他一会儿,嘴角微微弯了弯。
“嗯。”他说,“比你当初强点。”
沈清辞一愣:“什么意思?臣怎么了?”
萧玦没回答,起身把碗筷收了,端着往外走。
“陛下!臣当初怎么了?陛下你说清楚!”
萧玦的背影顿了一下,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你当初连‘今晚月亮真圆’都没说。”
沈清辞噎住了。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当初跟萧玦相识的点点滴滴——好像……确实……连这种傻话都没说过。
他一直都是被萧玦追着跑的那个。
沈清辞放下筷子,望着萧玦端着碗盘走出厅外的背影,忽然笑了。
窗外春风拂过,院子里的花还没开,但已经有了一点绿意。
沈清辞想,等萧景瑜成亲那天,他一定要去看一看那个王姑娘——看看那个让萧景瑜蹲在寺庙门口、在泥水里踩了三天、除夕夜冻成鹌鹑也心甘情愿的姑娘,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一定是个很好很好的姑娘。
他端起茶杯,把最后一口茶喝完。茶已经凉透了,但回甘还在舌尖上,淡淡的,绵长的。
像萧景瑜追妻的路,笨拙、漫长,但每一步都算数。
像这个家里的日子,平平淡淡,但越来越暖。沈清辞又笑了,端起碗扒了口饭。
婚事定在三月初九。
日子是钦天监挑的,说开春后最好的吉日就这一天,错过了要等下半年。
萧玦让人把京城东面一座三进的宅子收拾出来,赐给萧景瑜做新王府。
内务府拟聘礼单子的时候,萧玦看了一眼,拿笔划了几道,又加了几项。
单子重新抄出来,长长一摞,金银珠宝、绸缎布匹、古玩字画,什么都有。
萧景瑜进宫谢恩,看见那张单子的时候,整个人愣住了。
他站在那里,把单子从头看到尾,又从尾看到头,嘴巴张了张,合上,又张开。
“哥,这……是不是太多了?”
萧玦正在批折子,头都没抬。
“多什么,你是朕的弟弟。”
萧景瑜手里攥着那张单子,站在御书房中间,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这个人,从小到大就没正形。父皇在的时候说他“没个王爷样”,母妃说他“不着调”,连他哥都经常被他气得想揍他。上次他在御书房大声嚷嚷,萧玦直接把茶泼他脸上了。
可不管他怎么不着调,他哥该给的从来没少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