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后在上,帝王为我折腰(148)
萧玦拿起一张皮,放馅,捏边。他捏出来的饺子中规中矩,说不上好看,但起码没漏。
沈清辞也包了一个,捏边的时候用力过猛,把皮捏破了,馅漏了出来。
他看着那个破了的饺子,沉默了两秒,把那块破皮捏在一起,勉强让它不散了。
“你这个煮出来就是面片汤。”萧玦说。
“不会。”沈清辞辩解,“只是破了点皮。”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包饺子。沈清辞包得很慢,每包一个都要跟上一个对比,但每一个都长得不一样。
有的胖有的瘦,有的站得住有的站不住,有的捏了花边有的没捏,看起来不像一家人。
萧玦包得也不快,但他包的饺子大小差不多,摆在一起至少能看出来是同一种东西。
沈清辞包着包着,忽然停下来,看着萧玦的手。萧玦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那双手批过奏折、握过长剑、签过圣旨,现在正捏着一个饺子皮,指腹上沾着面粉,指甲缝里嵌了一点白色的粉末。
沈清辞看得有点出神。
萧玦察觉到了,手上的动作没停,问了一句:“看什么?”
“看陛下的手。”沈清辞说完觉得这话有点怪,赶紧低下头继续包。
萧玦也没追问。
两个人又包了一会儿,萧玦忽然开口:“太傅府的饺子,谁包的?”
沈清辞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他想了想,说:“母亲包的。她包得很快,一只手拿着皮,另一只手用筷子放馅,一捏就是一个,一捏就是一个,像变戏法一样。”
“你跟她学过?”
“学过。”沈清辞笑了一下,“学了一天,她就说‘你还是去看书吧’,然后把我赶走了。”
萧玦的嘴角弯了一下,很轻,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臣后来偷偷练过。”沈清辞说,“趁她不在的时候,自己拿面皮练。练了好几次,包出来的还是很难看。”
“母亲回来看到桌上那些歪歪扭扭的饺子,笑了半天,说‘你这辈子大概只能吃别人包的饺子了’。”
沈清辞说到这里,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刚包好的那个饺子——歪歪扭扭,像个站不稳的小胖子。
“好像被她说中了。”他说。
萧玦把他手里那个饺子拿过去,看了看,放在盘子里摆正了。
“还行。”萧玦说。
“陛下每次都说还行。”沈清辞有点无奈,“明明就很难看。”
“能吃就行。”萧玦说。
沈清辞被噎了一下,想反驳又觉得他说得对,最后只是笑了一下,继续包。
两个人包了大概四十来个,沈清辞包的占三分之一,萧玦包的三分之二。
沈清辞那盘长得五花八门,萧玦那盘整齐多了。两盘饺子摆在一起,差距一目了然。
沈清辞看了看,伸手把自己那盘里的几个饺子重新摆了一下,试图让它们看起来整齐一点。但没用,形状已经决定了,怎么摆都丑。
“算了。”他放弃了。
林总管走进来,看了一眼两盘饺子,嘴角又抽了一下。这次他没忍住,小声说了一句:“殿下包的饺子,很有……个人风格。”
沈清辞听出了他的潜台词,看了他一眼。林总管赶紧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说,端着两盘饺子出去了。
沈清辞站在桌前,手上全是面粉,袖口也沾了一些。
他走到铜盆前洗手,萧玦也走过来,两个人的手伸进同一个盆里,水被搅得有点浑。
沈清辞的手指碰到萧玦的,缩了一下,然后又伸过去,慢慢洗着。
萧玦先洗完,甩了甩手上的水,拿起帕子擦了。沈清辞洗完,发现帕子被萧玦拿走了,正在擦手。
他等了一下,萧玦擦完把帕子递给他,沈清辞接过来,帕子还是温的,带着萧玦手上残留的温度。
他把手擦干,把帕子搭在架子上。
“陛下。”沈清辞说。
“嗯。”
“一会儿饺子煮好了,臣那盘您别吃了。”
“为什么?”
“因为——”沈清辞顿了一下,“刚才臣看见有几个馅又漏出来了。”
萧玦看着他,沈清辞的表情很认真,是真心实意不想让他吃那盘丑的。
萧玦没接话,转身走了。
沈清辞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跟在他后面出了书房。两个人在厅里坐下喝茶,等着饺子煮好。
冬至的阳光很淡,透过窗纸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沈清辞端着茶杯,手指摩挲着杯壁,觉得指尖有点凉。
林总管端着热气腾腾的饺子上来了。
两盘。一盘是御膳房包的,整整齐齐,褶子均匀。另一盘是沈清辞包的,歪歪扭扭,有几个果然又裂了口子,馅露在外面,看起来有点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