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后在上,帝王为我折腰(16)
萧玦看了看四周。今天晚上一点风都没有,院子里的桂树枝条动都没动一下。
他没拆穿沈清辞,把帕子塞进他手里。帕子是丝质的,上面有淡淡的龙涎香。
“早点歇着吧。明天朕让人给你送些新鲜的点心来——你最爱吃的那家铺子的。”
沈清辞愣住了。
“陛下怎么知道臣最爱吃哪家铺子的点心?”
萧玦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低头看了他一眼。
“朕让人打听过。”
说完他转身走了,步子不快不慢,月色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沈清辞还愣在原地,手里捏着那条帕子,嘴巴微微张着,表情说不上是惊讶还是别的什么。
萧玦没再说什么,继续走了。
身后,沈清辞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手里捏着帕子,心跳快得像擂鼓。
打听过。
连他爱吃什么点心都打听过。
这人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惦记他的?
他把帕子捂在脸上,深深吸了一口气。龙涎香的味道钻进鼻腔,包裹住他。
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然后想起父亲失望的眼神,笑容又淡了下去,像一盏灯被人轻轻吹灭了。
帕子还捂在脸上,热热的,有点湿。
第6章 刻意疏远
沈清辞决定疏远萧玦,是在沈太傅离宫后的第二天。
那夜他翻来覆去睡不着。
父亲的话像根刺,扎在肉里拔不出来——“你会后悔的”,“沈家几代清誉不能毁在你手里”。
他想反驳,可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一个字。
因为父亲说的都对。
他是男人,住在后宫,这本身就是把柄。
萧玦对他好,好到整个皇宫都看在眼里,好到流言蜚语像长了腿,满京城跑。
迟早有一天,这些闲话会变成朝堂上的刀子,一刀一刀往萧玦身上捅。
他不能当萧玦的软肋。
更不能让别人拿他当刀子,去捅萧玦。
所以他要走。
不是真走,是慢慢冷下来,让萧玦觉得没意思了,自己松手。
沈清辞想得挺周全。可真做起来,才发现这比拿刀捅自己还难。
第一天,萧玦照常来清晖轩用午膳。
沈清辞一早就让人把门关了。
等萧玦到了门口,他让小太监去传话:“就说我身体不适,不方便见。”
小太监战战兢兢去了,没一会儿跑回来,脸都白了。
“公子,陛下说……要见您,让您开门。”
沈清辞攥着手里的书,指节发白:“就说我歇下了。”
小太监又去。回来的时候腿在抖。
“公子,陛下说……知道您没歇,让您开门,别让他亲自进来。”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起身去开门。
萧玦站在门口,脸色不太好看。
可看见沈清辞的那一瞬间,表情就松了。
“哪里不舒服?”他伸手想去探沈清辞的额头。
沈清辞偏头,避开了。
萧玦的手僵在半空。
“臣没事,就是有点累。”沈清辞低着头,“陛下政务忙,不用每日都来。”
萧玦把手收回去,顿了一下:“那朕让人送点吃的来。”
“不用了,没胃口。”
萧玦看着他,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但没追问,只点了点头:“那你好好歇着,朕明日再来。”
沈清辞行了个礼,转身回屋,关上门。
他靠在门板上,听着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了,心口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疼。
对不起。
他在心里说。
对不起,萧玦。
第二天,萧玦又来了。
沈清辞还是不见。这次话说得更绝:“臣在读书,不方便见客。”
萧玦站在门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脸色沉得能滴水。
林总管在旁边小声说:“陛下,要不先回去?沈公子可能真在忙……”
“他以前从来不关门。”萧玦的声音有点哑,“以前都是站在门口等朕的。”
林总管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萧玦在门口站了很久,最后还是转身走了。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沈清辞每天换着借口不见人。今天要抄书,明天要作画,后天要午睡。
萧玦每次来都被挡在门外,每次都在门口站一会儿再走。
林总管看在眼里,急得不行。
有天实在憋不住了,趁萧玦批奏折的间隙,小心翼翼开口:“陛下,沈公子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好?要不老奴去劝劝?”
萧玦放下朱笔,揉了揉眉心:“不用。”
“可陛下……”
“他说不见,就不见。”萧玦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朕不想逼他。”
林总管叹了口气,不敢再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