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后在上,帝王为我折腰(18)
“是。”
“还有,朝堂上最近有没有人弹劾沈家?”
“回陛下,有几份折子,不过都被陛下您压下去了。”
萧玦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
“传旨下去,明日早朝,朕要议立后之事。”
林总管愣了一下:“陛下,这么快?”
“不能再等了。”萧玦转过身,眼神很定,“他需要名分,需要光明正大地站在朕身边。只要朕给了他名分,他就不会再说配不上这种话了。”
林总管张了张嘴,想说朝堂上那些老臣肯定不会轻易同意,可看着帝王那副坚定的样子,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老奴遵旨。”
萧玦回到御书房,坐在龙案后面,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奏折,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满脑子都是沈清辞。
沈清辞低着头说“臣配不上陛下”的样子,沈清辞红着眼眶说“臣不是那个意思”的样子,沈清辞明明喜欢他却偏要推开他的样子。
萧玦把朱笔往桌上一扔,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长长地叹了口气。
清辞,你到底要朕拿你怎么办。
夜深了,清晖轩的灯还亮着。
沈清辞坐在窗前,手里握着那支萧玦送他的白玉簪,指腹一遍遍摩挲着簪头的纹路。
那是萧玦亲手刻的,刻了一整夜。
他记得那天早上,萧玦顶着两个黑眼圈来找他,把簪子往他手里一塞,故作漫不经心地说:“随手刻的,不喜欢就扔了。”
可他分明看见萧玦手指上缠着的纱布,还有纱布底下渗出来的血。
沈清辞把簪子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萧玦,你别对我这么好。
我怕我撑不住。
第二天早朝,萧玦果然提了立后之事。
朝堂上炸开了锅。
老臣们跪了一地,说陛下登基不久,应以社稷为重,立后之事应从长计议。
萧玦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地听着,等他们说完了,才淡淡开口:“朕心意已决,诸位爱卿不必再劝。”
散朝后,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皇宫。
沈清辞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手里的茶盏差点没拿稳。
“公子,陛下他……”小太监欲言又止。
沈清辞把茶盏放下,指尖微微发抖。
他忽然明白了。
萧玦不是在跟他赌气,萧玦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
朕不会放你走。
朕要给你一个名分。
朕要你光明正大地站在朕身边。
沈清辞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滑落。
萧玦,你这个傻子。
你怎么就不明白,我离开你,不是因为我不爱你。
恰恰是因为我太爱你了,才不能让你为我背上这千古骂名。
傍晚,萧玦又来了。
这一次,他没敲门,也没让人通传,只是站在清晖轩的院门外,远远地看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林总管站在他身后,欲言又止。
“陛下,要不老奴去通报一声?”
“不用。”萧玦的声音很轻,“朕就想看看他。”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那扇窗户,看着窗户上投下的那个模糊的影子。
那个影子坐在窗前,一动不动,像是在发呆,又像是在等什么人。
萧玦看了很久,久到天色完全暗下来,久到林总管忍不住又开口:“陛下,天凉了,您该回去了。”
萧玦没有动。
“你说,”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哑,“他会不会也在等朕?”
林总管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萧玦自嘲地笑了笑,转身走了。
他没有看见,在他转身的那一刻,窗户上的影子动了。
沈清辞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了一条缝。
他看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夜风吹进来,吹灭了他手边的烛火。
屋里暗了下来。
沈清辞站在黑暗中,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夜色里,眼泪无声地滑落。
萧玦,对不起。
那天之后,萧玦不再每天来清晖轩了。
但他会让人送东西来。有时候是一盒新茶,有时候是一本孤本,有时候是一幅他亲手画的画。
送东西的小太监每次都恭恭敬敬地说:“陛下说了,公子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沈清辞每次都收下,每次都让小太监带一句话回去:“臣一切都好,谢陛下挂念。”
两个人就这么僵着。
一个不来,一个不问。
一个送东西,一个收东西。
谁也不肯先低头,谁也不肯先开口。
林总管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有天实在忍不住了,趁着萧玦批奏折的间隙,小心翼翼地说:“陛下,您和沈公子……就这么僵着?”
萧玦手里的朱笔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