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后在上,帝王为我折腰(25)
“妙!”周炳拍了下桌子。
赵嵩笑了笑,那笑意没到眼底:“那就这么定了。各位回去各自准备,三日后早朝,一起发力。”
“好。”
众人起身告辞。脚步声、寒暄声、衣料摩擦声,渐渐远去了。
书房里只剩赵嵩一个人。他还端着茶杯坐在那里,脸上的笑早就没了。
他不讨厌沈清辞。那孩子他见过,温润有礼,确实不招人烦。如果只是个普通的世家公子,他不会说半个不字。
可那孩子要当皇后。
皇后是什么?国母。天下女子的表率。
一个男人坐那个位置上,像什么话?更何况,沈家要是出了皇后,朝堂势力格局就要翻个天。他这个丞相还能不能坐得稳,都得两说。
所以他必须阻止。
赵嵩闭了闭眼,放下茶杯,起身吹灭了灯。蜡烛灭了之后还有一缕烟,在黑暗里扭了扭,散了。
萧玦安插在丞相府的眼线,当天晚上就把密会的内容传回了宫里。
林总管拿到密报的时候,手抖了一下。弹劾沈公子,弹劾沈太傅,联合宗室施压——这是要把沈家往死里整。
他连夜去了御书房。
萧玦还没歇,坐在龙案后面批奏折,朱笔悬着,半天没落下去。
听见脚步声,没抬头:“什么事?”
“陛下,丞相府那边传回来的。”林总管把密报递上去,声音压得很低,“不妙。”
萧玦接过去,展开。
表情没怎么变。但握着密报的手指收紧了一下,纸页起了皱,又被他按平了。
林总管站着,大气不敢出。
过了好一会儿,萧玦才开口:“沈太傅那边有没有动静?”
“回陛下,沈太傅这几日闭门不出,不见客,也不上朝。说是称病在家。”
萧玦点了下头。沈太傅这是有气,不好明说,只能这样。
“宗室那边呢?”
“几位老王爷暂时还没动作。但奴才打听到,丞相已经跟安王爷通过气了。安王爷那边,态度不太明朗。”
安王萧衍,先帝的弟弟,萧玦的叔父,宗室里话语权最重的人。他要是倒向赵嵩那边,事情就棘手了。
萧玦没说话。手指叩着桌面,一下,又一下。
不快不慢。
林总管伺候这么多年,摸透了——叩得越快,心里越烦。这个速度,说明陛下心里有数,还在可控范围内。
“传朕口谕。”萧玦开口了。
“是。”
“第一,暗卫盯紧丞相府和安王府,有动作,朕要第一时间知道。第二,查查那几个跟赵嵩走得近的世家,有没有把柄可抓。第三,明日早朝后,朕要见安王。”
林总管一一记下,躬身应了。转身要走,又被叫住了。
“陛下还有什么吩咐?”
萧玦顿了一下:“清晖轩那边……这些事,不要让沈公子知道。”
林总管心里泛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应了声“老奴明白”,退了出去。
关门的瞬间,他往里看了一眼——帝王坐在灯下,烛火映着他半边脸,另半边陷在阴影里。
眼下的青黑很明显,但那双眼睛还在盯着手里的密报,眉头没松。
林总管轻轻带上了门。
萧玦在御书房坐了很久。
他不是没想过有人会反对,只是没想到这么快、这么狠。
弹劾沈清辞,弹劾沈太傅,拉拢宗室——这哪里是反对立后,这是要逼宫。
他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沈清辞他是要立的,谁也拦不住。但怎么立,什么时候立,得讲究策略。
硬碰硬不是不行,但那样会伤朝堂根基,也容易给人留话柄。
先稳住宗室,再敲打世家,最后才是朝堂上正面交锋。
一步一步来。
萧玦睁开眼,吐了口气,拿起朱笔继续批奏折。
批了两本,批不下去了。
脑子里全是沈清辞的脸。
他现在应该已经睡了吧?不知道有没有踢被子。
萧玦放下笔,站起身,还是没忍住。披上外袍,出了门。
他没让人通传,轻手轻脚推开了清晖轩的门。
沈清辞果然睡了。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脸。月光从窗棂间漏进来,落在他眉眼上,安安静静的。
萧玦在床边坐了一会儿,伸手拨开他额前的碎发。动作很轻。
可沈清辞还是醒了。
“……陛下?”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床边坐着个人,肩膀缩了一下,随即认出来了,“您怎么来了?”
“睡不着。来看看你。”萧玦声音压得很低,“吵醒你了?”
沈清辞摇摇头,撑着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动作有些迟钝,像是还没完全醒。
“陛下是不是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