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后在上,帝王为我折腰(31)
他没有回寝宫,拐了个弯,往清晖轩的方向走。
到了门口,他没推门进去,只是站在院子里,透过窗户看着屋里那盏还亮着的灯。
那个人还没睡。
月光照在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想进去,想抱抱沈清辞,想告诉他一切都安排好了——三天后你就是我的皇后了。
可他没进去。
不是不想,是不忍心。沈清辞这两天没睡好,眼底青黑一片,他不想再去扰他休息。
萧玦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他走了以后,窗户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沈清辞站在窗前,看着那道渐渐远去的背影,眼眶有点红。
他不是没发现萧玦来了。从萧玦踏进院子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了。他等着萧玦敲门,等着他进来,等了一会儿又一会儿。
可那个人没敲。
只是站了一会儿,就走了。
沈清辞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忽然笑了。
这个人啊。
在外面杀伐果断,到了他面前,连门都不敢敲。
生怕打扰他睡觉。
沈清辞关上窗户,回到床上躺下,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
萧玦。
三天后,我们就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
到时候,你就不用站在院子里不敢敲门了。
到时候,你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
沈清辞弯着嘴角,慢慢睡着了。
这一夜,他睡得很好。
没有做噩梦,没有半夜惊醒,一觉睡到天亮。
梦里,他穿着红色的凤袍,站在金銮殿上。萧玦牵着他的手,两个人一起接受百官的朝拜。
梦里,萧玦笑了。
笑得很好看。
沈清辞在梦里也笑了。
窗外的天,渐渐亮了。
第12章 宣布立后
三日后,大朝会。
天还没亮透,宫门外广场上已经站满了人。
今天这气氛不太对,往常上朝前还有人说笑寒暄,今天一个两个都绷着脸,眼神躲躲闪闪的,像心里揣着只兔子。
消息灵通的早就知道了——陛下今天要宣立后诏书。
立的不是别人,太傅府嫡长子,沈清辞。
就是那个住在后宫、被皇帝藏起来的那个人。
“听说了吧?今天要宣旨了。”
“沈太傅家的长子嘛,叫沈清辞。”
“男子为后,这……”
“嘘,小声点,你活够了?”
嗡嗡的交头接耳声跟夏天池塘里的蛤蟆似的,此起彼伏。
赵嵩站在百官最前面,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就是手里那笏板攥得死紧,指节泛白。
这几天他该用的手段都用了。联名上书、拉拢宗室、弹劾沈家,能想的辙全想了。
可帝王那边就跟一拳打在棉花上似的,软绵绵没个响动,不生气也不解释,弄得他心里直发毛。
赵嵩总觉得哪儿不对,可又说不上来。
卯时正,钟鼓齐鸣,宫门开了。
百官鱼贯而入,在金銮殿上按品级站好。殿里头金碧辉煌的,龙椅高高在上,空着,等那个人来。
“陛下驾到——”
太监尖细的嗓门在殿里来回撞。百官呼啦啦跪了一地。
萧玦从侧殿走出来,玄色龙袍,金线绣的五爪金龙在烛火里忽明忽暗。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走到龙椅前坐下,抬手:“平身。”
“谢陛下——”
百官站起来,垂着手,大气不敢出。
萧玦的目光扫了一圈,在赵嵩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今日朝会,朕有两件事要宣布。”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送进每个人耳朵里。
殿里头静得能听见针掉地上的声儿。
萧玦朝林总管递了个眼色。林总管上前一步,从袖子里抽出那卷明黄绢帛,展开,清了清嗓子。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圣旨开头照例是一长串文绉绉的套话,什么“天命所归”“江山永固”之类的。百官听着,心里头都在打鼓。
林总管念到关键处,嗓门一下拔高了。
“太傅府嫡长子沈清辞,人品贵重,学识渊博,温良恭俭,德才兼备,深得朕心。今遵照太祖遗训,立为皇后,母仪天下。择吉日行册封大典,钦此——”
最后两个字念完,整个金銮殿跟被人掐了脖子似的。
死寂。
连喘气声都没了。
所有人都愣在那儿。早就知道会这样,可真听见了,还是觉得跟做梦一样。
男子为后。
大靖开国以来头一遭。
短暂的死寂过后,大殿里炸了锅。
“陛下!万万不可啊!”赵嵩第一个蹿出来,扑通跪在丹陛下面,声音都哆嗦了,“男子为后,亘古未有!这是乱伦常、悖礼制,臣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他一带头,后面呼啦啦跪倒一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