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后在上,帝王为我折腰(5)
他一开始以为萧玦只是念旧情,所以才对他好。
可渐渐地他发现,好像不只是念旧情那么简单。
哪有皇帝天天往一个臣子住的地方跑的?
哪有皇帝亲自给人剥虾挑鱼刺的?
哪有皇帝看着一个男人,眼神温柔得能掐出水的?
沈清辞不是傻子,他知道萧玦的心思。
可他不敢回应。
他怕自己会错意,怕连累沈家,怕天下人的唾沫星子把萧玦淹死。
他能做的,就是装作不知道,装作不在意,装作一切如常。
可他骗不了自己的心。
每次看见萧玦,心跳就快得不像话;每次萧玦对他好,他就想哭。
他都不知道自己在矫情什么。
明明想要,偏偏不敢要。
沈清辞叹了口气,转身回了屋。
桌上的棋盘还没收,他看了一眼,忽然想起萧玦故意放水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傻子。
以为他看不出来吗?
夜渐渐深了。
清晖轩里点了一盏灯,昏黄的光晕开,把整间屋子笼在一片温柔里。
沈清辞洗漱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盯着帐顶发呆,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想起七年前的雪夜,一会儿想起今天萧玦给他剥虾的样子,一会儿又想起萧玦说的那句“朕会给你个名分”。
名分……
他想要吗?
想。
做梦都想。
可他不敢想。
沈清辞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算了,不想了。
睡吧。
就在他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房门被轻轻推开了。
吱呀一声,很轻很轻,像是怕吵醒谁。
沈清辞立刻清醒了。
他没有动,保持着侧躺的姿势,呼吸放得平稳,装作还在睡的样子。
脚步声很轻,一步一步,走到床边停住了。
然后,他感觉被子被人掖了掖,掖得严严实实的。
那只手在他肩头停了一瞬,似乎在犹豫什么,最后还是收了回去。
然后,他听见一个声音,很轻很轻,像是怕吵醒他似的——
“好好睡,朕就来看看你。”
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柔。
沈清辞心跳快得不行,但他不敢动,连呼吸都不敢乱。
过了一会儿,他感觉有人在他额头轻轻碰了一下。
很轻很轻,像羽毛扫过,又像春风吹过水面,只留下一圈浅浅的涟漪。
然后,脚步声渐渐远去,房门又被轻轻关上了。
沈清辞睁开眼。
屋里已经没有人了,只有那盏灯还在静静燃着,把整间屋子笼在一片昏黄里。
他伸手摸了摸额头。
那里还留着一点温度,很淡很淡,几乎感觉不到,却又那么真实。
他的眼眶忽然红了。
萧玦。
你知不知道,你越是这样,我越是不想走了。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些。
被子上还残留着一点若有若无的龙涎香,是那个人留下的。
他把脸埋进被子里,闭上眼。
这一夜,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是七年前的东宫,大雪纷飞,少年太子跪在雪地里,浑身都在发抖。
他跑过去,把披风披在太子身上。
太子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有雪光,还有别的什么。
“沈清辞,”太子说,“你以后别走了。”
“臣不走。”
“真的?”
“真的。”
梦里的他笑了,伸出手,把太子从雪地里拉起来。
太子的手很凉,可握着他的时候,却那么用力,像是怕他跑掉似的。
他忽然想,如果那时候他就知道,后来的他们会变成这样,他还会不会伸手?
会的。
一定会的。
因为那个人,值得他赌上一切。
第二天早上,沈清辞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阳光从窗棂间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格一格的光影。窗外有鸟叫声,清脆悦耳。
他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昨晚那个梦,他还记得清清楚楚。
他想起梦里少年太子的眼神,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洗漱完,他推开门,走到院子里。
晨风微凉,带着竹叶的清香。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觉得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
“沈大人,早。”
林总管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沈清辞转头,看见林总管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放着一碗粥,几碟小菜,还有一碟点心。
“陛下让老奴送来的。”林总管笑着说,“陛下说,沈大人昨晚睡得晚,今日不必早朝,让您多睡会儿。”
沈清辞愣了一下:“陛下怎么知道我睡得晚?”
林总管笑而不语。
沈清辞明白了。
昨晚那个人来的时候,他装睡,可那个人大概早就看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