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后在上,帝王为我折腰(81)
萧玦看他天天对着那堆破纸发愁,顺手拿过来翻了翻,往桌上一扔。
“别看了,按你的想法办。”
沈清辞愣了一下:“臣的想法?”
“你想怎么弄就怎么弄。”萧玦说得轻描淡写,“你是皇后,宫宴是你当家,不用听礼部那帮人瞎指挥。”
沈清辞看着他,心里暖烘烘的。这人,什么事都替他扛着,连礼部的废话都替他挡了。
但他心里清楚,不能真“想怎么弄就怎么弄”。宫宴不是家宴,底下坐着的都是文武百官、宗室亲贵,还有一堆家眷。
这么多人凑一块儿,规矩多如牛毛。他要是办砸了,丢的不是自己的脸,是萧玦的脸,是大靖的脸。
沈清辞认认真真地抠了大半个月细节,从菜品到座次再到酒水,每一桩都亲自过问。
御膳房的人被他问得头大如斗,可谁也不敢吭声,毕竟这位是皇后,陛下捧在心尖尖上的那位。
八月十五,中秋宫宴如期开场。
太和殿里灯火通明,文武百官穿着朝服,按品级入座。
宗室亲贵坐左边,大臣们坐右边,家眷们挤在后面。人山人海,乌泱泱一片,光是大大小小的桌子就摆了上百张。
沈清辞坐在萧玦旁边,一身绛红色宫装,头戴玉冠,腰佩白玉,端庄贵气,跟平时穿着常服那副随性样简直判若两人。
他扫了一眼底下那堆人,深吸一口气,转头冲萧玦笑了笑。
“陛下,臣有点紧张。”
萧玦在桌下捏了捏他的手,压低声音:“怕什么,有朕在。”
沈清辞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向众人,端起酒杯:“今日中秋佳节,本宫代陛下敬诸位一杯。”
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个人耳朵里。百官纷纷举杯回敬,高呼“殿下千岁”。沈清辞抿了一口酒,放下杯子,嘴角挂着得体的笑。
第一关,算是过了。
宴席正式开始,歌舞助兴,推杯换盏。
气氛渐渐热络起来,有人开始走动敬酒,有人交头接耳,有人喝高了开始满嘴跑火车。沈清辞坐在上首,看着底下这一切,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可酒过三巡,他发现萧玦的脸色不对。
萧玦端着一杯酒,眉头微蹙,眼神已经有些迷离。沈清辞太了解他了,这人就算喝再多也不会露出这种表情。
他下意识去看萧玦面前的酒杯——刚才有个穿鹅黄衣裙的姑娘来敬过酒,说是礼部侍郎李崇文的女儿。
“陛下?”沈清辞压低声音。
萧玦按住他的手,指尖滚烫:“朕不太舒服,先回寝宫歇一会儿。你在这儿盯着,别乱了场子。”
沈清辞心头一紧,但面上不露分毫,点头道:“臣知道了。林总管,扶陛下回去。”
萧玦起身离席,对百官只说酒喝多了有些头晕。众人不疑有他,纷纷起身恭送。
沈清辞目送萧玦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口,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李氏的座位——人不在了。
他端起酒杯,笑着与底下的人周旋,心里却把前因后果串了个七七八八。
又过了约莫一刻钟,沈清辞寻了个由头暂时离席,快步往寝宫方向走去。
还没到门口,就听见里头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一个女人的惊叫。
他推门进去,正看见萧玦单手拎着李氏的后领,像扔什么脏东西一样把人甩出了寝殿门槛。
李氏摔在地上,发髻散了大半,衣裳倒还齐整,显然还没得手。她抬起头,看见沈清辞站在门口,脸色刷地白了。
萧玦靠在门框上,额角青筋暴起,脸红得不正常,呼吸又急又重。他看见沈清辞,咬着牙吐出两个字:“押下去。”
沈清辞看了李氏一眼,那眼神不算凶狠,甚至算得上平静,可李氏浑身一颤,连滚带爬地往后缩。
“林总管。”沈清辞的声音不大,“把李小姐押下去,严加看管。不许任何人接近,也不许她自尽。”
林总管一挥手,两个粗使嬷嬷上来就把人拖走了。李氏终于反应过来,拼命挣扎着喊:“殿下饶命!臣女只是一时糊涂——”
声音越来越远,渐渐消失在长廊尽头。
沈清辞没再看她,转身扶住萧玦。萧玦的体温高得吓人,整个人像块烧红的炭,手心全是汗。
沈清辞把他扶回寝殿,一边吩咐人去请太医,一边拧了冷帕子敷在他额头上。
太医来得很快,诊完脉,脸色白得像纸,扑通跪在地上。
“陛下这是中了‘红鸾散’。”
沈清辞心头一沉:“何为红鸾散?解药呢?”
太医的声音在发抖:“此药药性极烈,直冲奇经八脉,若不……若不阴阳调和,药力攻心,陛下恐怕熬不过今夜。可这药是西域禁药,根本没有解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