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沈方贯在床边坐下，揉了揉眉心。

叶氏放下梳子，走到丈夫身边坐下：“是为星崽的事？”

沈方贯点头：“你都知道了？”

“下午听刘管家提了几句。”叶氏轻声道，“那孩子，真和那个傅老板好上了？”

“看样子是。”沈方贯叹口气，“清远说，星崽与那傅满船来往已有数月，两人感情不错。那傅满船也向星崽表明了心意。”

叶氏沉默片刻，眼中满是担忧：“那傅老板，我听说过。是个能干的年轻人，白手起家，生意做得不错。可……可他们家世与我们相差太远。星崽从小娇生惯养，没吃过苦，若是嫁过去……”

“那傅满船倒是有自知之明。”沈方贯将长子的话转述给妻子，“他说要先立业，等有足够实力了，再来提亲。还说若做不到，自己会主动离开星崽。”

叶氏听了，神色稍缓：“这倒算是个懂事的孩子。可是老爷，做生意有赚有赔，今日风光，明日说不定就败了。星崽哪受得了那种苦？”

“我也是这么想。”沈方贯握住妻子的手，“可清远说得对，星崽已经十八了，婚事可以考虑了。那傅满船虽有不足，但对星崽是真心的，也有上进心。我们若是强行反对，只怕适得其反。”

叶氏靠在丈夫肩上，声音有些哽咽：“我就是舍不得。星崽是我怀胎十月生下的，从小捧在手心里长大。他那么单纯，又是个皮猴子性子，从小一点苦都没吃过，我真怕他将来受委屈。”

沈方贯搂住妻子，温声安慰：“我明白。我也舍不得。所以我想，明日我们跟星崽好好谈一谈，听听他是怎么想的。若是他一心认定了那傅满船，我们也不能一味反对。”

他顿了顿：“况且，那傅满船不是说要一两年时间证明自己吗？我们就给他这个时间。这一两年里，我们可以多观察，多考验。若是他真有能力，真心待星崽，到时候再考虑也不迟。”

叶氏抬起头，眼中含着泪：“老爷，你是说……我们同意？”

“不是同意，是给个机会。”沈方贯擦去妻子眼角的泪，“星崽长大了，有自己的心思了。我们不能替他做主，但可以帮他看清，帮他选择。”

叶茹点点头，靠在沈方贯怀里，久久不语。

窗外月光如水，洒进卧房。

第113章 请吃饭

翌日午后，冬日的暖阳透过窗纸洒进花厅，沈星河正窝在窗边的软榻上翻看新买的话本，手边还摆着一碟子刚出炉的杏仁酥。

沈方贯和叶氏走进来时，看到的便是小儿子这副悠闲自在的模样。

“爹，娘！”沈星河见父母来了，放下话本站起身，眼睛弯成月牙，“你们怎么来了？快坐，我让青竹沏茶。”

“不急。”沈方贯在榻边的椅子上坐下，叶氏也坐在一旁。

沈星河察觉到父母的神色有些不同寻常，笑容收了收：“爹，娘，你们……有事要跟我说？”

沈方贯看着小儿子的眼睛，温声道：“星崽，爹娘想跟你谈谈傅满船的事。”

沈星河脸微微一红，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爹……你们都知道了？”

“嗯，你大哥跟我们说了。”叶氏柔声道，“星崽，跟娘说说，你和他……是怎么认识的？又喜欢他什么？”

沈星河咬了咬唇，抬眼看向父母，眼中带着些羞涩，但更多的是坚定：“是在城西街上认识的。后面我……我逛街逛得忘了带银子，正好碰见他。他帮我付账，还送我回家。”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些：“后来……后来就熟了。他会给我带花，带好吃的，陪我说话，带我出去玩。他对我很好，很细心，记得我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爹，娘，”沈星河鼓起勇气，“我是真的喜欢他。跟他在一起，我觉得很快乐，很踏实。”

沈方贯和叶氏对视一眼。叶氏又问：“星崽，你想过没有，若是嫁给他，日子会和现在很不一样？”

沈星河愣了愣：“不一样？”

“对，不一样。”沈方贯接过话头，“星崽，你知道你每个月花多少银子吗？”

沈星河想了想，有些不确定：“几十两？一百两？”

“上个月，你光是买布料、首饰、胭脂水粉，就花了二百多两。”沈方贯平静地说，“这还不算你平时买零嘴、话本、小玩意的钱。再加上你房里四个丫鬟的月钱，你每季做新衣裳的费用……”

他看着小儿子：“星崽，你知道这些银子，对普通人家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沈星河被问住了。他确实没想过这些。从小到大，他想要什么就有什幺，从没为银子发过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