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陛下,你的贡品又造反了(302)+番外

作者:空渡十三叉 阅读记录

叶昭仪闻言忍不住笑——她一个教书的要红鬃马做什么,从前在东宫做太子妃时倒是学过两天如何骑马,但那骑术远不如朝颜——便让青禾回话,说马留给马场配种罢,红鬃烈马的血脉别断了,有空来京城,她请她去西牌楼巷吃炙羊肉,不比北疆的差。

青禾应声出去传话,此时一个小女孩从讲堂中探出头来。她便是朔州城头那位被北狄毒火罐熏瞎了双眼的老弩手曾老铁的女儿,如今在女塾读算学班。

她将手中那本以歪歪扭扭字迹写满答案的算学作业双手呈与叶昭仪,声音怯怯的,说自己把所有的题目都算完了,但有一道总是对不上。

叶昭仪便接过作业翻开,小女儿家的字迹一笔一划写得极认真,每一道题旁都以朱砂注出了她算错的地方,错处被红圈圈了好几遍,批注的簪花小楷已褪成淡淡的赭红。

她莞尔一笑,将女孩轻轻拉近,问她这道题是不是先将第三页的例题重做一遍,再翻回来对照。

“算账和认识草药一样,每味药都有君臣佐使,每一笔账都有来龙去脉——来龙去脉对了,账就平了。你阿爹在朔州城头,双目虽盲,弩却从未放偏过一箭。你也不要怕,慢慢来。”

小女孩笑着点点头,从口袋掏出一小块牛轧糖来,放在叶昭仪手心:“谢谢先生,我记住了!”

当夜,叶昭仪坐在讲堂中独对孤灯,将那一小块牛轧糖拿出来,摩挲了好一会儿,嘴角的笑未淡下一分。

窗外传来更夫敲三更的梆子声,她才重新提笔在讲义末尾写下一行字——“崇文女塾算学班·四角账入门第二篇·承安四年二月初八。学生曾氏,作业进步斐然。善。”

二月初十,乌兰淖尔互市榷场。

牧欺尘立在那面新挂上的“大衍北境互市榷场”木匾下,手里抱着刘师傅新熬的松脂糖浆。

他肩胛处的箭伤早已痊愈,只在阴雨天仍隐隐发酸,这件麻烦事今日被何安撞见了——他一早临出门时,何安将一件用红柳枝灰掺野驴皮胶熬的护腰硬塞进他行囊,说是魏场主托蔑兀尔从草原带来的方子。

他将护腰系在腰间,翻身上马,对前来接应的裴长靖道:“乌兰淖尔这处榷场,章程是我拟的,税课是孙尚书定的,马是魏场主从乌兰木伦赶来的,弩是茶玉英从南疆背来的,药是木雅从高黎贡山采的。今日开市,他们都到了,我不来不像话。”

裴长靖便将劝说的话又收了回去,将陌刀往身后拨了拨,策马与他并辔而行。

榷场中人声鼎沸,从草原各部赶来的牧民将马匹、皮张、药材摆在摊位上,以生硬的汉话与中原商贩讨价还价。

有个从乌兰木伦来的老牧民牵着两匹枣骝马在榷场入口处与一个京中米商讨价还价,一个以草原话一个以汉话彼此鸡同鸭讲,正争得面红耳赤。

牧欺尘翻身下马,将马缰扔给裴长靖,走到两人中间,用草原话对老牧民说——“他给你一匹马的价是十五两,两匹就是三十两。你若是两匹一起卖他,算二十五两,他自己省了五两运费,你也少跑一趟。成不成。”

老牧民掰着手指数了两遍,咧嘴笑了,将缰绳往米商手里一塞,操着草原话对牧欺尘道——“十九,可汗说你算账比王庭的断事官还精明,此话当真不假。”

牧欺尘便扯了扯嘴角,丢下一句“断事官不打算盘,我打,算盘珠子自是精明”,便继续往榷场深处走去。

当夜,榷场的账册由裴长靖以快马送回京城。孙承宗在户部廊房将账册翻开,拿老花镜凑近看了许久,抬头对崔衍之说——

“乌兰淖尔开市第一日,税课折银就抵了去岁朔州省粮一个月。崔尚书,四角账之法若能在全国榷场推广,来年太仓的窟窿便能堵上大半了啊。”

崔衍之将工部誊录的乌兰淖尔互市榷场扩建图从案上拿起来轻轻卷好,说这互市榷场的城防是他和萧继业一起去勘的地,城墙以瓮城红柳枝与青石混筑,与乌兰木伦河床呈犄角之势,将来草原商队从白海子南下必经乌兰淖尔。

他顿了顿,望向孙承宗,语气兴奋而有力——“这条路可是咱摄政王修的。那小子修的路,尽头都是互市,精得很呢。”

二人相视大笑。窗外,御花园中那株老梅已落了最后一瓣花,枝头竟悄然冒出细小的青果来。

第105章 宫墙内外书信往来,挚友情深岁月静好

承安四年三月,草原上的雪线退到了白海子以北。

乌兰木伦河谷两岸的草场返青比往年早了约莫半个月,魏氏马场的三百余匹战马在围栏中啃着今春头一茬嫩草,马驹们撒开蹄子在围场里追逐嬉闹,将去冬枯黄的草梗踏得噼啪作响。

上一篇: 君后在上,帝王为我折腰 下一篇: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