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你的贡品又造反了(308)+番外
别勒古台骑着他那匹乌骓马一马当先,术乂仓庚的老怯薛紧随其后。茶玉英就骑着那匹从乌兰淖尔带来的北狄种黑鬃马,稳稳压住了第三的位置。
魏朝颜没有参加竞速赛,她骑着那匹红鬃马驹立在赛马场边缘一处土丘上。马驹今春已完全长成,马鬃在日光下像一匹被点燃的赤金缎子。
她以掌轻拍马颈,低声凑近马耳说了句话。红鬃马驹甩了甩尾巴,忽然昂首长嘶,那声嘶鸣高亢而清越,将在场所有战马都惊得躁动起来。
别勒古台的乌骓马在起跑线前打了个响鼻,术乂仓庚的老怯薛座下的栗色马也不安地刨着蹄子。
可汗在帐前望见这一幕,将掌中那颗苍狼印轻轻搁在矮案上,对蔑兀尔赞道——“这匹红鬃的嘶鸣声,竟与它曾祖母一模一样!”
竞速赛结束后便是障碍赛,别勒古台以领先半个马身的优势夺了魁。他从术乂仓庚手中接过苍狼金鞍,将金鞍高高举起,策马绕场一周,各部骑手以刀背敲击盾牌为他助威。
术乂仓庚立在可汗身侧,望着儿子那张被朔风与汗水浸得发亮的年轻面孔,对蔑兀尔自嘲——“这孩子却是比他阿爸强。他阿爸从前只会抢十九的马。”
可汗听到,笑他没有出息。
赛马大会最后压轴的是骑射赛,不限骑手身份,谁都可以上场。
茶玉英将猎弩往背后一插,翻身骑上那匹黑鬃马,在箭靶前跑出一个极刁钻的弧线,弩箭从马腹下方斜射而出,钉入靶心。各部骑手纷纷喝彩。
莽阿大也骑着那匹南疆矮脚马,以蟒皮短刀削断了一根悬在半空中的红柳枝,柳枝尚未落地,他已策马驰过终点。
草原上的骑手们望着他那匹矮脚马撒开四条短腿在赛场上狂奔的模样,笑得前仰后合。
莽阿大却一本正经地说——“你们懂什么,这匹马在怒江峡谷里能驮着我爹追上山鹿!”
赛马大会的热闹在草原上传了许久,各部骑手也都带着各自的收获与吹嘘各自散去。
魏朝颜没有将红鬃马驹借给任何人配种,她在赛后当众将红鬃马驹的缰绳交给了别勒古台,“这匹马从今以后便是你的了。”
别勒古台登时愣住。他低头看着掌心中那条缰绳,绳上还残留着魏朝颜掌心被鬃刷磨出的薄茧留下的体温。他抬起头,嘴唇翕动了半晌没有说出话来。
魏朝颜抬手,一巴掌拍在他肩上,笑说——“你阿爸总偷弟弟的马,你可学不得他,这匹马也算不得是我送的,听不听你的,还得你自己驯。”
别勒古台踉跄两步,冲她咧着嘴笑:“这匹好马,我定将它驯得乖顺些!”
当夜,篝火在马场木屋前的土坪上燃起。术乂仓庚灌了大半囊苦荞酒,醉醺醺地操着生硬的汉话语无伦次——
“魏场主啊,你这个人,倒是比青狼还会算计。你把马给了古台,他便欠了你一个人情。这个人情,他将来得拿一辈子还。”
魏朝颜将陌刀横在膝上,端起酒碗碰了碰他手中的酒囊——“哟,你却不蠢。不过,一辈子太长了,让他替我守着这座马场,等红鬃马的血脉传遍草原,便算他还清罢。”
牧欺尘与沈修凌并肩坐在篝火另一侧。这两人来是来了,却错过了最精彩的比赛,只混了个酒肉吃。
牧欺尘端着半碗荞酒,望着别勒古台骑着那匹红鬃马在月光下绕着马场围栏跑了一圈又一圈,少年将苍狼金鞍套在马背上,马鬃在月色中泛着沉沉的暗金。“那家伙,倒是与仓庚半点不像。”
沈修凌扭头看他,将他手中那碗已凉透的荞酒接过来搁在一旁,从自己碗中倒了半碗温酒递过去。
“依朕看,他倒有些像你。”
牧欺尘挑眉:“胡说。”
沈修凌又靠近了些:“像你一般可爱。”
牧欺尘老脸一红,一掌推倒沈修凌:“浑话!你才可爱!陛下真不害臊!”
沈修凌摔了个屁股墩,若无其事爬起来,蹭回牧欺尘身旁去。
“美人竟好大的力气,莫不是昨夜朕不够努力?”
“沈修凌!”牧欺尘炸了。
他嚎这一嗓子,木屋前所有人的目光便都聚拢过来了。
可汗:“怎么了十九?”
术乂仓庚懵懵登登:“嗯?有酒?”
曹勇:“?”
茶玉英:“?”
魏朝颜一口老酒直接喷在了术乂仓庚脸上。
术乂仓庚:“怎地?下雨了?”
魏朝颜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
牧欺尘又羞又懵,尬笑两声:“啊哈哈哈……那个……我、我嗓子有点痒,叫唤叫唤…哈哈哈…”
沈修凌憋笑失败,一把将牧欺尘拽进怀里,笑道:“无事无事,诸位继续,家妻交给朕处理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