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不松。”

外面的雨下了一整夜。

车厢里，两人隔着一个档把，手牵着手，在震耳欲聋的雨声中，竟然睡得比在家里还要安稳。

项野没有做噩梦。

他梦到了老城区的阳光，梦到了南星堂里的药草香，还有那张一米八的大床。

第二天清晨。

雨停了，山里起了层薄雾。

项野睁开眼，第一感觉是胳膊麻了。他低头一看，两人的手还紧紧扣在一起。

陆南星还没醒，呼吸均匀。

项野没舍得动，就这么侧着头看了好一会儿，直到陆南星慢慢睁开眼睛。

“天亮了？”陆南星眨了眨眼，嗓音沙哑。

“亮了。雨也停了。”项野轻声说，小心翼翼地把手抽出来，活动了一下酸麻的肩膀。

他坐起身，往车窗外看了一眼，眉头瞬间拧了起来。

“咋了？”陆南星跟着坐起来，顺着他的视线看出去。

只见前面的土路上，横七竖八地倒着几棵被雷劈断的大树，直接把通往南沟村的路给堵死了。不仅如此，路面因为暴雨冲刷，形成了一道半米多深的泥水沟。

车子根本开不过去。

项野打开车门跳下去，走到前面查看了一下路况。

他转回来，站在副驾驶窗外，脸色有些难看。

“南星，车过不去了。”项野指了指前面，“这路起码得等工程队拿电锯来清理两天。咱们离村子还有多远？”

陆南星看了一眼导航：“大概还有五公里。”

五公里。在平地上走走不算什么，但这全是上坡的泥巴山路，平时走都费劲，更别说现在刚下过暴雨。

“你在车里等着，我走进去把人背出来。”项野当机立断，回身去后备箱拿工具。

“不行。”陆南星推开车门下来，整理了一下衣服，“我是大夫，没见到病人，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去背。万一病人在路上出了状况，你懂得急救吗？”

“可是这路太难走了！你这细皮嫩肉的，一脚踩下去鞋都拔不出来！”项野急了，一把拉住他。

陆南星看着他，没说话，只是转身走到后备箱。

他从自己的双肩包里拿出一双登山鞋换上，又把裤腿用绑腿扎得结结实实。

“走吧，项老板。”陆南星背起医药箱，看着站在原地发愣的项野，嘴角扬起一个坚定的笑。

“大夫都不怕泥，你这个当保镖的，还怕弄脏了我的白衬衫不成？”

第69章 这大黑熊怕软体动物

“大夫都不怕泥，你这个当保镖的，还怕弄脏了我的白衬衫不成？”

陆南星这句话说得风轻云淡，顺手把双肩包的带子往肩膀上一提。

项野看着他脚上那双专业的登山鞋，还有用绑带扎得严严实实的裤腿，愣了好几秒，突然咧开嘴笑了。那笑容里没了一开始的紧张，透着一股子彻底放开手脚的痛快。

“行！老子今天就给你当一回人形开路机！”

项野转身走到越野车后备箱，一把扯出那根结实的尼龙拖车绳斜挎在肩膀上，又抽出一把平时放在车里防身用的开山大砍刀，在手里掂了掂分量。

他大步走到陆南星跟前，上下打量了一圈。

“走着。不过咱可说好了，山路滑，你跟紧我，踩着我的脚印走。要是累了就吱声，千万别硬撑。”项野不放心地嘱咐。

“带路吧，项老板。”陆南星扬了扬下巴。

两人一前一后，绕过横在路中间的那几棵断树，正式踏上了通往南沟村的泥巴山路。

昨晚那场暴雨下得太透，原本就坑坑洼洼的土路现在彻底变成了一锅黄泥汤。稍不注意，一脚踩下去就能陷进泥里拔不出鞋来。两边的树林子里全是水珠往下滴的声音，空气闷热潮湿，透着一股浓重的腐叶味道。

项野走在前面，手里拿着开山刀，“咔嚓咔嚓”地把挡在路中间的断树枝和带刺的灌木丛全劈开。

他动作利索，大长腿每一步都迈得极稳，专门挑那些石头和树根突起的地方踩。

走出去大概一公里，项野停下脚步，有些担忧地回过头。

他本来以为陆南星这常年坐诊的小大夫，走这种烂路顶多半个小时就得喘不上气或者摔跤。结果一回头，陆南星就跟在他身后不到两米的地方。

白衬衫上虽然溅了几个泥点子，但陆南星连气都没怎么喘匀。他每一步都踩在项野刚才踩过的地方，看着走得慢条斯理，但底盘却稳得出奇，连个打滑的迹象都没有。

“南星，你这体力可以啊。”项野看直了眼，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这泥路连大飞他们走都得摔几个屁股墩儿。”

陆南星停下来，抬手扶了一下眼镜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