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泥水，绝望的求救声，还有那只从他手里滑落的，冰冷僵硬的手。

“别问了。”项野突然低下头，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脑袋，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陆南星，别问了。老子不想提那个事。”

他害怕。

他怕自己把那层血淋淋的结痂撕开后，陆南星会像看个懦夫一样看着他。

餐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项野闭着眼睛，等待着陆南星的逼问。

但等了很久，什么声音都没有。

就在他忍不住想要抬头的时候，一阵布料摩擦的声音响起。

陆南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走到项野身边，没有说话，只是极其自然地伸出手，落在了项野那因为紧张而僵硬得像石头一样的后颈上。

微凉的指尖接触到滚烫的皮肤。

陆南星的手法很轻，拇指在项野后颈的风池穴上极其缓慢地按压着。

“不想提就不提。”陆南星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没有逼迫，只有一种让人心安的沉稳，“我只负责治病，不负责查户口。”

项野紧紧咬着牙，眼眶有些发酸。

他感觉到陆南星的另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那股好闻的艾草香再次将他包裹。

“不过，”陆南星的手指顺着项野的颈椎滑到他宽阔的后背上，隔着单薄的背心，轻轻拍了两下，“既然你现在归我管，那你的治疗方案，就得按我的规矩来。”

项野稍微平复了一下情绪，抬起头，眼睛有些发红地看着他：“什么规矩？”

陆南星收回手，双手插在长袖家居服的口袋里。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椅子上的项野，眼底闪过一丝危险而又极其诱惑的光。

“你的病根是极度缺乏安全感引发的应激性失眠。靠吃药和推拿只能治标。”陆南星微微偏着头，“唯一的办法，就是建立一种让你身体本能觉得绝对安全的新型依赖。”

项野听得一头雾水：“说人话。”

陆南星轻笑了一声，突然弯下腰，双手撑在项野身侧的椅子扶手上，将这个大块头完全困在自己的双臂之间。

他凑到项野耳边，声音低得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说人话就是——从今天晚上开始，你得跟我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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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老子睡地板就行

“说人话就是——从今天晚上开始，你得跟我睡。”

这句话就像是一记重锤，直接砸在项野的天灵盖上，震得他连东南西北都找不着了。

他那双眼睛瞪得老大，坐在餐桌前的椅子上，嘴巴微张着，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刚才还说要砸锅卖铁把人包下来的嚣张气焰，在这三个字面前瞬间灰飞烟灭。

“跟……跟你睡？”项野结巴得舌头直打结，嗓音劈叉得像漏风的风箱，“睡……怎么睡？不是，我是说，咱们俩都是大老爷们……”

他语无伦次地在半空中比划了两下，脸上的温度高得能直接煎熟一个鸡蛋。

看着他这副快要冒烟的纯情样，陆南星撑在椅子扶手上的双手慢慢收了回来，直起身，轻轻叹了口气。

“项老板，你脑子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陆南星走到饮水机旁，给自己倒了半杯温水，润了润嗓子，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我是大夫，你是病人。我说跟你睡，意思是物理空间上的同处一室，对你的夜间睡眠状态进行医学观察，懂了吗？”

项野愣住了：“医学观察？”

“你的失眠是因为潜意识里觉得周围环境不安全，才会一闭眼就做噩梦。”陆南星靠在柜子边，端着水杯看着他，“昨天下午你趴在理疗床上，抓着我的手不放，之后就睡得很沉。这在心理学上叫‘安全锚点’。既然你现在归我管，那我就得充当这个锚点，直到你身体习惯这种安全感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