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修厂糙汉,被钓系小中医拿捏了(39)
他宁愿睡硬地板,也绝对不能跟陆南星挤在那张一米五的床上。他怕自己半夜万一没控制住心跳,真惹出什么丢人的事来。
陆南星看着他那坚决的态度,知道不能把人逼得太紧。凡事得循序渐进,逼急了这头熊真能直接跑回汽修厂。
“行。”陆南星出乎意料地好说话,“既然你非要睡地板,我不拦你。”
他走到大衣柜前,拉开柜门,从里面抱出一床厚实的垫被,直接扔在了床边的木地板上。接着又拿了一个枕头和一条夏凉被丢过去。
“铺好。”陆南星下巴扬了扬。
项野如蒙大赦,赶紧走过去,手脚麻利地把垫被铺开。
一米二宽的垫被,铺在床和衣柜之间的空地上刚刚好。项野把枕头放好,盘腿坐在垫被上,虽然憋屈了点,但总比上那张床强。
陆南星走到床头,按了一下墙上的开关。
头顶明亮的吸顶灯灭了,只剩下一盏散发着暖黄色光芒的床头灯。
“不早了,休息吧。”陆南星掀开浅蓝色的夏凉被,躺进了床里侧,背对着项野,只留给他一个清瘦的背影。
项野也跟着躺了下来。
垫被虽然挺厚,但地板的硬度还是能直接传到骨头里。不过项野平时在汽修厂连废轮胎都睡过,这点硬度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只有空调吹出冷风的细微声响。
项野双手交叉枕在脑后,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他现在躺的位置,只要稍微一偏头,就能看到陆南星从床沿垂下来的一小截被角。两人之间的距离,甚至不到半米。
他能清楚地听到陆南星平缓的呼吸声。
这种感觉太奇妙了。
他以前出任务回来,最怕的就是天黑。一到夜里,厂里的小弟们都睡了,他一个人躺在单间里,四周静得发毛。只要一闭上眼,脑子里那些挣扎的画面就会跑出来折磨他,逼得他只能起来干重活消耗体力。
可是现在,同样是安静的黑夜。
听着半米外那个匀称的呼吸声,闻着房间里那股若有似无的淡淡药草香,项野心里那些总是翻腾的焦躁和恐惧,竟然真的像被什么东西抚平了一样,一点都闹腾不起来了。
原来这就是陆南星说的“锚点”。
项野在黑暗中眨了眨眼睛,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扯了扯。
“睡不着?”
就在项野发呆的时候,床上的陆南星突然出声了。
项野吓了一跳,赶紧压低声音回答:“没,准备睡了。你还没睡着?”
“你翻来覆去动静那么大,我怎么睡?”陆南星的声音带着一点刚酝酿出睡意的沙哑。
其实项野根本没怎么动,也就是腿太长,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
“对不住啊。”项野老老实实地道歉,“我尽量不动了。你睡你的。”
过了两分钟。
“项野。”陆南星又叫了他一声。
“怎么了?”项野转过头,看着床上的那个背影。
“地板硬吗?”
“不硬,比车间的水泥地强多了。”项野实话实说。
陆南星没再接话。
就在项野以为他终于要睡着的时候,一条手臂突然从床沿垂了下来。
那只手准确无误地落在了项野盖着夏凉被的肚子上。
项野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停了。
“陆……陆大夫?”项野结巴着喊了一声。
床上的人没有回答,呼吸已经变得绵长而均匀,显然是已经睡熟了,刚才那一下只是睡梦中无意识的动作。
那只手就这么安安静静地搭在项野的肚子上。隔着一层薄薄的被子,项野甚至能感觉到那两根微凉的手指传来的温度。
这一下,项野是真的睡不着了。
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吵醒了上面的人。就这么僵着身子躺在垫被上,眼睛瞪得像铜铃,听着自己胸腔里那颗跳得越来越快的心脏。
“这他妈算什么事啊……”
项野在心里哀嚎了一声,但那只搭在他肚子上的手,他却怎么都舍不得挪开。
渐渐地,在那只手的安抚下,困意终于一点点涌了上来。项野闭上眼睛,在那股让他安心的药草香里,彻底沉入了梦乡。
这一夜,连半个噩梦的影子都没有。
第二天早上。
项野是被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首先看到的就是陌生的白色天花板,脑子空白了两秒,才想起来自己昨晚睡在陆南星的卧室地板上。
他揉着眼睛坐起来,刚好看到陆南星推门走进来。
陆南星已经洗漱过了,鼻梁上架着那副金丝眼镜,穿着那件白色的棉麻短袖,看着清爽又干净。
“醒了?起来洗漱准备吃早饭。”陆南星看了他一眼,转身去衣柜拿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