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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队,你认错人了(149)+番外

作者:天选好运崽六宝 阅读记录

江临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刚才被陆沉舟握着的手,手背上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他把手翻过来,手心朝上,看着掌心里那些被指甲掐出来的月牙形的红印。那些红印有些是新的,有些是旧的。新的泛红,旧的泛白。新的盖在旧的上面,一层一层,像树的年轮。

他在记录每一次想说出那句话但咽回去的时刻。

他走到粮仓门口,站在那里,看着里面那具跪着的尸体。她的双手绑在身后,十指交叉。她在祈祷。尸体不会祈祷,但凶手会。凶手在祈祷实验成功,祈祷他的作品不会让他失望。江临看着那双手,那十根交叉在一起的、指甲陷进皮肤里的、苍白的、没有血色的手。

“你的实验已经失败了。”他在心里说,“从第一天起就失败了。因为你忘了一件事。他不是你的棋子。他从来都不是。”

他转过身,朝陆沉舟的车走去。晨光从东边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很长很长,像一条黑色的、沉默的河流,从粮仓的门口一直流向那辆黑色的SUV。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关上了门。车厢里还残留着陆沉舟身上的味道,橘子味的,洗衣液的味道,还有一种更淡的、说不清是什么的味道。

“陆沉舟。”

“嗯。”

“你说的第三个人,是谁?”

陆沉舟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塑料棍上还沾着糖渣。他看着挡风玻璃外面灰白色的天。“我。”

江临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一下。

“他的实验从十八年前就开始了。林屿被带走的那天晚上,他站在那条巷子里,看着我跑。他可以选择抓我,也可以选择放我。他选择了放我。因为他知道,一个活着的人比一个死了的人更有用。一个活着的人会找,会等,会愧疚,会用一辈子的时间去找那个失踪的人。他把我变成了一个找了他十八年的人。他成功了。从十七岁到三十五岁,我每天都在找他。不是主动找,是被他推着找。每一步都在他的棋盘上。”

陆沉舟把塑料棍塞进储物格里,和那些橘子味的糖纸放在一起。

“但棋盘上的棋子会自己走路。他以为他在操控一切,但他忘了,棋子在棋盘上待久了,会记住每一条线的走向,会知道每一步的目的是什么,会在他的手指离开棋盘之后,自己走到他想去的地方。你不是他的作品,我也不是。我们是两个自己走出了棋盘的人,在棋盘外面相遇了。”

江临看着他。他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车里的暖气把挡风玻璃上的雾气全部吹散了,久到外面的天色从灰白变成了浅金,久到那盏在粮仓门口亮了一夜的探照灯被人关掉了。

“我们还要去精神病院吗?”江临问。

“今天不去。”

“什么时候去?”

陆沉舟发动了车。发动机的震动从方向盘传过来,和他的心跳同频。“等他来请我们。”

他把车驶上公路,朝着市局的方向。后视镜里,那座红砖粮仓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终被路边的杨树挡住了,只剩下一片灰白色的、模糊的影子。江临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他的嘴唇上那道裂口还在渗血,血珠很小。

“陆沉舟。”

“嗯。”

“今天回去之后,我想吃火锅。”

陆沉舟的手在方向盘上紧了一下。“你请客。”

“我请。”

陆沉舟的嘴角弯了一下。弧度很小,小到如果不是一直在看他的嘴唇,根本不会注意到。

“行。”

车驶入了海滨城的市区,汇入了早高峰的车流。红绿灯、斑马线、行人、自行车、电动车,城市的喧嚣从四面八方涌来,把清晨的那些东西——那具尸体,那个粮仓,那个东偏北三十度的方向——暂时淹没了。但那些东西还在,在陆沉舟的口袋里,在江临的嘴唇上,在两个人之间的那根棒棒糖塑料棍的储物格里,在那些从粮仓门口一直延伸到停车场的影子里。

第42章 我没有资格恨他

十二月十五日,深夜十一点。陆沉舟从市局回来,在楼下停好车,抬头看了一眼四楼左边第二个窗户。灯亮着。他低下头,走进单元门。楼梯里的声控灯亮了一盏,灭了两盏,他跺了一下脚,第三盏亮了,惨白的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投在台阶上。他走到二楼,掏出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一下,门开了。他没有立刻进去,站在门口,看着走廊尽头那扇窗户。窗户外面是那栋楼,是四楼左边第二个窗户,是亮着的灯。

他走进屋,关上了门。

他换鞋的时候看到了那双深灰色的新拖鞋,和他的旧拖鞋并排摆在一起。他把脚伸进去,毛绒的,软的,暖的。他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没有开灯。茶几上放着一摞文件,最上面是第五起案件的初步尸检报告。他没有看,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今天早上在粮仓,江临说“第五个”,说“他在进化”,说“他在祈祷”。陆沉舟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天花板是白色的,在黑暗中看不清颜色,但他知道它是白色的,和对面那栋楼四楼左边第二个窗户的天花板一样白。他坐起来,拿起茶几上的文件,翻开第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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