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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队,你认错人了(175)+番外

作者:天选好运崽六宝 阅读记录

他走进去,走到桌前。他的手放在椅背上,木头是凉的。他把椅子推进桌底,推得很整齐,和江临平时放的位置一模一样。他转过身,看到了那张纸条。压在台灯的底座下面,露出一个角。他把台灯拿起来,抽出纸条。纸条是白色的,长方形的,边缘被裁得很整齐。上面写着三个字:对不起。

陆沉舟把纸条攥在手心里。没有用那个字。没有说“找”。

他走出江临的办公室,走回重案组。他站在自己的工位旁边,拿起了桌上的车钥匙。钥匙环上挂着几把钥匙——他家的,办公室的,档案室铁皮柜的。那把给江临的备用钥匙不在上面,在江临的口袋里。他带着那把钥匙走了。他不是忘了还,是他想带着。陆沉舟把那串钥匙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紧到钥匙的齿槽硌着他的掌纹,留下了一道道红色的、疼痛的印记。他把钥匙放回口袋,坐下来了。他没有去找,没有去追。

他坐在那里,看着江临的空椅子。他的手放在桌上,十指交叉,拇指在拇指上慢慢地绕圈。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拇指绕圈的速度越来越慢,慢到像是停止了。他的眼眶红了。没有泪。他就那么坐着,坐了很久。

阿苗来上班的时候,看到陆沉舟坐在那里。他的姿势和她昨晚离开时一模一样——衣服没换,头发没梳,桌上的咖啡没喝。她的心紧了一下。她走过去,站在他旁边。她看到了江临的空椅子,看到了那本合上的黑色笔记本,看到了那支笔帽没有盖的钢笔。

“陆队?”她叫了一声。陆沉舟没有应。

“江顾问呢?”

陆沉舟把手伸进口袋里,掏出那封信。他的手指在信封上停了一下,把信封放在桌上。阿苗看着那封信,看着信封上“陆沉舟”三个字。她拿起信,抽出信纸,展开。那行字像一把刀,从她的眼睛扎进去,一直扎到心脏。“不要找我,我会把沈鹤亭引出来。”

阿苗的手开始发抖。她看着陆沉舟,陆沉舟没有看她。他看着那把空椅子,看着那个空了的位置。他说了一个字。“找。”

他的声音不大,但那个字从喉咙里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让人不敢怠慢的、不怒自威的东西。

阿苗转身就跑。她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来,很快,很急,声控灯一盏一盏地亮起。她跑进技术科,坐下来,手指在键盘上敲着,快到她感觉自己不是在敲键盘,是在砸键盘。她从交通探头开始追,把海滨城上千个摄像头的数据全部调了出来,屏幕被分割成无数个小画面,灰白色的、模糊的、没有声音的。她在那片灰色的、没有尽头的画面里寻找一个人。穿着深蓝色冲锋衣的人,戴着帽子的人,低着头的人,走在清晨空荡荡的街道上的人。

小刘带队去了江临的宿舍。门锁着。他给陆沉舟打了电话。“陆队,门锁着,进不去。”

陆沉舟的手伸进口袋里,摸到了那枚钥匙。他站起来,走到江临的宿舍门前,把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一下,门开了。他走进去。屋里很整齐,被子叠好了,叠成了豆腐块。枕头下面压着那个小本子,他翻开,那张纸条还在里面——“林屿,欢迎回家”。本子还在,纸条还在,人不在。衣柜里衣服还在,那件深蓝色的冲锋衣不在,那双深灰色的新拖鞋不在,穿走了。鞋柜上那两双并排摆着的拖鞋还在——一双四十二码,一双四十三码,陆沉舟的和他自己的。他把自己的那双拿起来了,鞋底很干净,没有穿过的痕迹。他穿着新拖鞋走了,把旧拖鞋留下了。

陆沉舟站在那里,把那封信又从口袋里掏出来了。他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不要找我,我会把沈鹤亭引出来。”他的眼眶红了。

阿苗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陆队,查到了。江顾问今早六点四十二分在翠屏路公交站上了一辆开往海边的公交车。车次是海滨旅游专线,每天只有早上一班。七点五十八分在终点站下的车。终点站离那片海边沙滩大约有两公里。”

电话挂断了。陆沉舟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了车钥匙。他跑起来了,从江临的宿舍跑出去,跑过走廊,跑下楼梯。声控灯一盏一盏地亮起,他的脚步声在楼道里回荡。他跑出大楼,跑向停车场。鞋底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雪水溅在他的裤腿上,他没有感觉。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发动机的轰鸣声在寂静的停车场里炸开。车灯亮了,橘黄色的光在灰白色的晨雾中切出两道长长的光柱。他挂上挡,踩下油门,车冲了出去。轮胎在雪地上打了一下滑,然后稳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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