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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队,你认错人了(30)+番外

作者:天选好运崽六宝 阅读记录

阿苗站在门口,嘴巴微微张开,手指悬在手机屏幕上方,忘记了自己正要打字。

江临蹲在尸体旁边,一动不动。

他的背影像一尊石像,僵硬、沉重、不可移动。他的头微微低着,刘海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但他的双手——他的双手在膝盖上,十指张开,又握拢,张开,又握拢,像是在抓住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又像是在把它推开。

陆沉舟走出了教堂。

夜风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乱。他站在教堂门前的空地上,抬头看着那个尖顶。尖顶上的十字架还在,但已经歪了,向左边倾斜了大概十五度,像一个正在倒下的人。月光照在十字架上,把它镀上一层冷白色的、不真实的光。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棒棒糖,橘子味的,剥开,塞进嘴里。糖在牙齿间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夜里格外清晰,像骨头断裂。

“献祭。”他又念了一遍这个词,声音很低,低到连风都差点错过。

他记得。他记得那个夏天,记得那辆白色面包车,记得那个穿白大褂的男人。那个男人抓住林屿的时候,说了一句话。不是对林屿说的,是对他说的。那个男人转过头,隔着几米的距离,隔着夜色和恐惧,对着他说了两个字。

“献祭。”

然后他关上了车门,车开走了。

那两个字像钉子一样扎进了陆沉舟的脑子里,钉了十八年,从来没有松动过。他没有告诉过任何人,没有写进任何报告,没有在任何场合提起过。那是凶手对他一个人说的话,是只属于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

江临不应该知道。

没有人应该知道。

陆沉舟咬碎了嘴里的棒棒糖,甜味在舌尖上爆炸,但他尝不到任何味道。

他站在月光下,站在歪斜的十字架下面,站了很久。

风吹过来,吹干了他眼角的一点点潮湿。

---

江临在大厅里又待了十分钟。

他等所有人都出去了,才站起来。他的膝盖有些发麻——蹲太久了。但他没有揉,只是站在那里,低头看着地上那个粉笔画出的人形轮廓。双手合十的位置被特别标注了出来,一个圆圈,里面写着“手印”两个字。

他想起了一个人。

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男人,短发,喜欢穿冲锋衣,喜欢在周末的早晨去教堂做礼拜。他叫什么名字?江临还不知道。但他知道这个人不是随机被选中的。这个人和李晓雨不一样。李晓雨是透明的、安静的、不会引起任何人注意的。而这个人是虔诚的、有信仰的、会在深夜里祈祷的。

凶手在选择受害者的时候,不是随机的。

他在选择“类型”。

江临蹲下来,伸出手,指尖悬停在尸体曾经躺过的位置上方。他的手指没有抖,但他的呼吸比平时快了一些,快到只有他自己能听到。

“献祭。”他在心里默念这个词,嘴唇没有动。

他当然知道这个词。不是因为侧写推理出来的,不是从凶手留下的心理暗示里解读出来的。他听过。在那个403病房里,在那些漫长的、没有尽头的夜晚。那个穿白大褂的男人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根针管,针尖在灯光下闪着冷白色的光。

“小屿,你知道什么是献祭吗?”

他当然知道。他那时候才十五岁,但他已经读了很多书,知道很多同龄人不知道的事情。他知道献祭是为了取悦神,是为了换取某种恩赐,是为了让某件事情发生或者不发生。

那个男人笑了,说:“你就是我的献祭。”

他记得那句话,记得那个笑容,记得那根针管刺入皮肤时的刺痛和灼热。他记得一切。每一个细节,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他以为自己可以忘记,以为时间会冲淡一切,以为八千公里的距离能把那些记忆全部留在身后。

但他错了。

他回到这里的第一天,就知道了。

因为陆沉舟站在那里,穿着黑色的夹克,嘴里含着棒棒糖,眼睛里装着十八年的愧疚和等待。看到他的那一刻,所有的记忆都回来了。不是像潮水一样涌来,是像针一样扎进来,一根一根的,每一根都扎在最准确的位置。

江临站起来,走出了大厅。

教堂的空地上已经没有人了。警车开走了三辆,只剩下一辆还在,车里的民警正在低头写东西。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把整个教堂照得像一张褪色的明信片。

江临站在空地上,仰头看着那个歪斜的十字架。

他的手在口袋里摸到了那个小本子。他在想,要不要把今天的事情记下来。要不要写下这句话——“他说出了‘献祭’。”

他在“他”字上停顿了一下。这个“他”是谁?陆沉舟?还是那个穿白大褂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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