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又哭了?(227)
被挂,对面也没有再打来。
李越安缓了缓眼前的视线,手安抚地碰了碰往他怀里钻的脸,等适应了手机屏幕,李越安才打开李无攸的消息界面,单手敲字,给哥哥发了句:“等会打。”
李无攸:“好。”
李越安把醒了一点点的陈洛重新哄睡着,才下床往门外走,门关好,站在走廊给他哥回电话。
李无攸也不想耽搁他弟的睡觉时间,上来直接问:“妈朋友圈发的那小孩是小洛?”
他忙了一天,刚从酒宴回来,回来路上就看到了萧瑶发的朋友圈,问了嘴才从母亲那知道陈洛的事。
这对坚守唯物主义的李无攸来说真是懵了个懵,好一会才接受了这个消息。
“是。”
李无攸掐了掐眉心,沉声问:“有回去的希望吗?”
“可能。”
“我听妈说小洛还可以长大?”
“医生说可以。”
李无攸那边沉默了好几秒,“你想好了?”
李越安知道他问的是什么,也明白他的担忧。
“嗯。”
“行,我知道了,你想好就行。”李无攸说,“下次发生这种事早点和我们说。”
李越安应一声。
“我挂了,你睡吧。等过两天我们去看你和小洛。”
手机屏幕熄下来,睡意却已经消散,李越安握着手机站在走廊,没有动。
表情晦暗。
走廊再次全部黑下来。
陈洛醒来时,怀里抱着大熊,身侧李越安的位置是空的,床头小灯发着淡淡的光。
安安呢?
陈洛揉了揉发沉的眼皮,从被子里爬起来。
浴室也是黑的。
陈洛下了床,去阳台看了眼,也没有人。
陈洛打开房间门往外面走,先去了二楼书房,打开门也没人,才往楼下走,到楼梯口就看到客厅区域淡淡的光。
看到了李越安的身影,但看不清在干嘛。
陈洛揉着眼往下走。
李越安不知道在想什么,没有注意到下来的他。
陈洛走得近了,才看清李越安手里拿着酒杯。
李越安在一个人喝酒。
他停住脚。
李越安面前的桌子上,还放了两三瓶没开的酒,还有一个喝完倒地的酒瓶。
灯光开的很暗,光线模糊地勾勒出李越安的侧脸轮廓,隐在昏暗中的表情难辨,但即使看不清面容,也能感受到李越安心情的低下。
他抬起手,没什么情绪地灌下一口酒。
咽喉吞咽,脸上依旧不变,垂着眼睫显出冷漠的姿态。
陈洛看着喝酒的李越安,脸上没有表情,心里像塞了一团湿棉花,变重变堵,闷闷的。
他的注视太久,李越安终于察觉到,往陈洛所在的方向侧目看来。
陈洛小小的身影站在最后几阶楼梯上,黑润的眼睛静静看过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又看了多久。
他们对视,无言地看着对方。
谁也没有躲开。
李越安的表情在昏暗的灯光下仍旧看不太清,但落在陈洛身上的目光的的确确是有着温度的。
很温和。
客厅里很安静。
在李越安的目光下,没有来缘的,陈洛的眼眶变红一点。
李越安看着他,说出了第一句:“宝宝,过来。”
陈洛立马像颗炮弹冲向了李越安,冲到李越安身侧,爬上李越安的怀,两只手紧紧抱住李越安。
“怎么醒了?”
陈洛抬起红红的眼眶,“你不在,我就醒了。”
“……”
李越安的面容在灯光下有了变化。
他静静地又深深地看着陈洛,低头,额头抵上陈洛的额头。
“洛洛。”
李越安叫他的名字,他说:“我不在你怎么办?”
电话里李无攸问到那个问题时,比起兄长他们所在意的长达十七年的漫长等待,李越安忽然想到,他比陈洛要长二十岁,也就是说,他大概会比陈洛早二十年死去。
二十年。
比十七年还要多三年。
他想不出要怎么办,再一次不知道答案地轻声问陈洛:“洛洛,我不在你怎么办?”
陈洛的眼睫眨了眨,胳膊把李越安抱得更紧了,他不安地问李越安:“为什么要这么说?”
“安安你生病了吗?”
他从李越安身上爬起来,想要好好地去看李越安。
李越安把他揽进怀,再次亲密地抱住,陈洛的脸埋进李越安的怀。
“没有生病,我没事。”
陈洛还是不安,问他:“你为什么要这么说?”
陈洛脸埋在李越安胸膛,落下的眼泪蹭在了李越安胸口,他看不到李越安的脸,但感觉到脸埋着的地方传来轻微的震颤,然后听到李越安很认真地慢慢地一个字一个字说:
“你太爱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