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又哭了?(393)
丞相持笏出列,躬身奏请:“臣启陛下。中郎将陈楚,北抵蛮虏,安定边陲,当晋其职、承其爵,以彰有功。其与二殿下婚事,亦已定议,乞陛下明诏颁示天下。”
皇帝微微颔首。
旁侧内侍上前一步,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诏书,朗声宣读:“制曰:中郎将陈楚,戍边有功,特授镇北将军,正三品,承袭父爵。加赐锦缎百匹,良田千亩,甲第一区,良马八匹。另,二殿下李越安温雅端和,镇北将军陈楚才武兼优,朕亲为指婚,婚期已定,半月后十六日行吉礼。布告朝野,咸使闻知。钦此。”
陈楚从武将班列中稳步走出, 至殿中行礼谢恩:“臣,陈楚,谢陛下隆恩。”
无数目光望向陈楚。
“朕没看错你,是大梁儿郎。那五百精锐编入禁军羽林卫,你在京城,仍听你调遣。”
“谢陛下。”
随后的奏事便是些闲事杂事,片刻后朝会便结束。
“退朝。”
百官再度躬身,待皇帝离去,才敛笏退朝。
人群微动,前面没了身影遮挡,陈楚望向最前列的皇子行列,却只见到了一道杏黄身影,侧脸唇角含着浅浅的笑,是太子。
没有陈楚想看的人。
“在找越安?”
沈铮不知从哪又冒了出来,热心道:“越安今日告病,没来上朝,应该是风寒加重了。”
染了风寒可以吃蒸栗糕吗?
陈楚从糕铺店家那接过打包好的栗糕,嘴里咬着一块,齿间是沙甜的栗子香,忍不住想道。
跟在身后的赵熙拿出碎银付钱,怀里已经抱了一堆糕点吃食。
瞧见前面卖糖葫芦的老伯,陈楚上去买了串,一口一个,五口解决。
赵熙看得牙酸。
“那边还有胡麻饼,要不要给何叔买份?”
陈楚走过去买了两份,何叔一份,他一份,赵熙不吃。
等走回马车停着的巷道里,饼凉了一截,陈楚把饼扔给守着马车的何叔。
何叔吃着饼,驾马车的人换成了赵熙。
行到半道,转弯口,又听马车里陈楚的声音响起:“去安王府。”
马车拐入去安王府的道。
马车平平稳稳驶到安王府前,赵熙停稳后回头掀帘道:“公子,到了。”
表情忽的一变。
马车内空的,没了陈楚身影,桌上放着的那些糕点也没了踪影。
赵熙揉揉眉心,转向何叔:“公子什么时候走的?”
他武功不如陈楚,察觉不到陈楚动作。
何叔瞥了眼王府墙角,说:“半刻前。”
赵熙下意识问:“翻墙进去的?”
何叔点头。
陈楚低低打了个喷嚏,谁在说他?
等远处巡守的持刀侍卫彻底走远,陈楚从树上跳下来。在王府转了大半圈,陈楚终于找到了李越安住的院子。
躲过侍卫,轻车熟路飞身上了屋檐,没发出任何动静。
陈楚没想干什么,只是想看一看李越安。他蹲下,习惯性扒开一角瓦察看屋内的情况,使力时顿了顿。
扒不开。
忘了,京城不是断雁关,屋檐的质量不是一般的好。
算了……窗户里面锁了吗?
陈楚正想着,侧过头就对上一双熟悉的眉眼。
冷刃上雪亮地映出陈楚自己的眉眼,陈楚从怀里拿糕点的动作顿住,眉眼沉了一瞬又恢复平静。
什么时候来的?
持剑者立在瓦上面无表情俯视他,见到陈楚脸时目光动了动,那把再近一点就贴上陈楚脸的剑收回。
剑入鞘,袁叔躬身行礼:“少将军。”
陈楚翻了墙又上房揭瓦,现在当场被抓包,倒也不见心虚,拍拍手站起来,对袁叔认识自己也不惊讶,脸不红心不跳地好奇问:“怎么发现我的?”
何叔都抓不到他。
袁叔扫一眼从陈楚怀里漏出的半块栗糕,道:“栗子香。”
袁叔嗅觉比常人灵敏多倍。
陈楚低头看一眼揣怀里的糕点,笑:“原来如此,我说呢。”
“少将军是来看我家殿下?”
陈楚点头:“我听沈铮说殿下风寒加重了,就想着过来看一看。”他眼睛弯了下,真心实意笑着道:“多谢殿下昨夜帮我。”
散朝时沈铮把这事告诉了他。
袁叔没提昨夜之事,道:“少将军可直接走正门进。殿下还没醒,昨夜发了热,目前情况尚好。”
“我可以看一眼吗?”
袁叔领着陈楚进了屋。
陈楚没靠近床,站在殿内中间望了眼。
入眼的就是榻上乌黑的发,然后就是李越安有些泛红的面容,唇许是因为难受抿着。但即使生病,那双锋利的眉眼也不显病弱,没人会觉得他弱。
陈楚眼力极好,注意到他脖颈出了细汗,梨花桌上放了盆打好的水和毛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