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又哭了?(408)
陈楚趴在他耳边喃喃:“李越安,我好喜欢你……”
声音还是很低,还是很哑,但每个字李越安都听清了。
“嗯。”
李越安的心乱掉,“我知道。”
当晚,赵熙从关叔口中得知当年挟持柳家的是福公公时,表情变了又变。
谁都知福公公伺候陛下多年,是陛下跟前的红人,多年来受陛下宠信,背后站着的就是皇室。
如果是福公公……
赵熙眉头紧锁,压低声不解:“可若是那位,这么做不怕断雁关失守?不怕胡虏的铁骑踏破大梁内地?”
关叔沉声:“断雁关能守住。”
赵熙看向他,关叔道:“胡虏突袭第二日,断雁关朝达州秘密借的援兵就会赶到,我们守住,是大喜;若我们没守住,胡虏残兵的头颅就会被援兵割下。”
不管哪种可能,楚家和胡虏都元气大伤,于皇帝都有利。
赵熙沉默。
最重要的是,关叔想起刚刚陈楚说的那番话:
“当年知道我爹中箭不醒的,不超过五人,福公公却是之一。”
“柳承钺非我父亲心腹,断然不知此事。”
“但他绝知若此事泄密,断雁关定暴于虎口狼牙下,胡虏弯刀将直指大梁,他敢泄关系一战成败的密,但绝没有放胡虏入内关的胆,借兵之事他并不知情。”
“你说,谁给了他这个胆,向他传话的是谁?”
半晌,赵熙低问:“公子怎么说?”
“是。”
赵熙良久都没有说话。
他家公子要如何?
后面两日,不知道是不是李越安错觉,陈楚对自己似乎变冷淡了点,虽然还是和之前那般眉眼弯弯,黏黏糊糊和李越安待一块,但李越安觉得陈楚的话比之前少了点,亲密的事也少了点主动。
只是一点,但李越安还是敏锐地察觉出来了。
陈楚有事瞒他。
披衣从浴池出来,李越安眉心凝攒,叫来袁叔。
“查下花雪。”
李越安披上外袍进屋,屋里灯光亮着,陈楚在床榻上已经睡着了,睡在里侧。
李越安熄了烛火,在陈楚身侧躺下,旁边的陈楚动了动,无意识地贴过来,熟练地钻进李越安怀里睡觉,搂住李越安。
李越安眉眼都柔和下来,抬手摸了下陈楚枕在胸口的脸,果然被被褥闷得发热,把身上的被褥微微拉下一截,给两人盖好。
虽然不知道陈楚瞒了他什么……无妨。
到和花雪约定的日子,恰恰是李越安在宫里值守的日子。
两人去上早朝时,陈楚就躺在李越安怀里抱着李越安腰迷迷糊糊和他说想去福来楼。
往常陈楚也喜欢去福来楼。
“下朝让赵熙和何叔陪你去。”
上完早朝,陈楚乘马车回府,李越安留在宫中处理事务。
待陈楚身影不见,李越安收回视线。
“乔墨,跟上去。”
不知从哪个宫殿墙角冒出道低低的回应:“是。”黑影一跃,很快消失不见,半点声响未闻。
陈楚上街买了份蒸栗糕,让赵熙揣了份往常都会给李越安带的桂花糕,扫一眼身后某处檐角,抬脚进了福来楼大门。
推开清风阁门,茶桌上已有人端坐,手中熟稔倒着热茶,茶香袅袅。
是名着布衣的老伯,面容寻常,瞧不出有何特别。
他抬手为陈楚斟一杯茶,两手端至陈楚面前,“少将军,请。”
陈楚撩袍在老伯对面坐下,没看那杯热茶,“你主子不来?”
老伯露出个笑,“少将军见谅。若将军不喜,那柳家女儿任将军处置。”
陈楚也同他露出个笑,抬手拿起桌上热茶摔在地上,“啪”的一声四分五裂。
屋内瞬间安静。
陈楚面无表情盯着他,“柳秀儿我若想杀杀便杀了,你主子不来,拿这个糊弄我?”
老伯惊疑,被陈楚这突然的翻脸惊得面色一变,陈楚眼里的冷让他脊背蹿凉。
在这骤然紧绷的氛围里,只觉下一秒陈楚的剑就要削在自己脑袋上,额头溢出细汗,“将军勿怒,是我失言。”
陈楚拿起桌上绢帕擦了擦手。
他不说话,老伯更觉心慌,硬着头皮道:“我家公子今日有公事在身,实在……”
他话未说完,陈楚笑了声,擦手的绢帕扔在桌上。
老伯声音止住。
“你主子既没这个诚意,接下来的也就不用谈了。”
陈楚视线从他面上移开,似一眼不想多看,从椅子起身,转脚大步迈出。
谁料身后老伯急急追上,“等等,将军等等!这事是我出错!”他弯腰朝陈楚一拜,脸上勉强露出个是笑的笑:“我家公子早已在隔壁等候,还望将军给个机会……”
陈楚的视线再次落下,被笼罩的压迫和威胁感压来,老伯绷着的背弯了又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