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控那个痞帅的糙汉(27)
不是愤怒,不是悲伤,不是恐惧。
是一种……荒唐。
一种“我他妈也不知道这事儿怎么会发生在我身上”的荒唐。
“坚哥,青青。”武威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带着酒意和某种说不清的情绪,“你们想听一个故事吗?”
陆坚点了点头。夏青也屏住了呼吸。
“那个故事,”武威顿了顿,手指在文件袋上敲了一下,“发生在我身上。”
他端起酒杯,又干了一口。烈酒入喉,火辣辣的,从嗓子一路烧到胃里。他放下酒杯,目光落在左臂的火焰纹身上,那片红在灯光下格外醒目。
“十年前,2016年5月1日。”武威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语,“那时我拿了中国锦标赛冠军,有两千万奖金和一辆超跑。我开着车在郊外兜风,路过一片废弃厂房,听到里面有小孩哭。”
陆坚和夏青都没说话,安静地听着。
“五个绑匪,绑了一个八岁的男孩。”武威嘴角勾了一下,带着点痞痞的自嘲,“我看不过去,就把那孩子救了。”
夏青的眼睛亮了一下。他知道武威的身手,但不知道武威还救过人。
“我把孩子送到派出所,他爸爸也赶到了。”武威顿了顿,“那孩子……叫牧火。他爸爸叫牧元彪,是个企业家。”
陆坚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牧元彪?威哥,他现在可是咱杭城首富!”
“嗯。这些不是重点。”武威的声音又低了下去,“我是说,那孩子……”,他嘴角的那个弧度变得有些微妙,“那孩子非要娶我。”
空气安静了一秒。
陆坚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夏青也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陆坚的声音提高了半度。
“那孩子,八岁的那个,非要娶我。”武威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得不像是在说一件荒唐事,倒像是在念一份天气预报,“不答应就不走,哭得跟什么似的。”
陆坚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脑子里转了三个弯,才把这句话消化完。
一个八岁的男孩,要娶武威?五大三粗的武威?
“然后呢?”夏青的声音有些发紧。
武威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酒液在杯底晃荡,映着头顶水晶吊灯的光,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
“然后?”他放下酒杯,嘴角那个弧度变得更深了,自嘲的意味也更浓了,“然后我哄他,说‘好,哥哥答应嫁给你’。我以为哄哄就过去了,小孩子嘛,过家家,转头就忘。”
“结果没忘?”陆坚的声音有些干。
“不是没忘。”武威的手指在文件袋上敲了一下,“那孩子要签合同。他爸爸宠他,真让律师起草了一份婚姻协议。我签了名,那孩子也签了名,他爸爸当了见证人。”
陆坚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荒谬。
夏青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茫然。
“彩礼,”武威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一个亿。”
“一个亿?!”夏青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
“对,一个亿。”武威看着他,“他爸爸当场转账,一张银行卡。我收了,第二天就退回去了。”
陆坚揉了揉太阳穴,像是在消化什么了不得的信息。
“违约金,”武威的声音又低了下去,“十万亿。”
长安厅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那三秒钟里,陆坚的脑子飞速运转,但转了三百六十度也没转出一个合理的结论。十万亿?十万亿是什么概念?据说杭城首富牧元彪的身家也就十万亿出头。
“那孩子说的,”武威嘴角勾了一下,带着点哭笑不得,“他说‘威哥违约,要赔十万亿’。我们都以为是童言无忌,小孩子瞎说的,谁也没当真。”
“然后呢?”陆坚的声音有些发紧。
“然后?”武威撸起左臂的袖子,露出那片缠绕着青龙的火焰纹身,“这玩意儿,不是我自己要纹的。”
陆坚的目光落在那片火焰上,瞳孔缩了一下。
十年前,他问过火焰纹身的事,武威只说“喜欢就纹了”。他当时没多想,纹身嘛,喜欢就纹,很正常。
可现在——
“是那孩子让我纹的。”武威的声音低低的,“他说‘火焰是我的章,盖了章就变不了’。他爸就找来杭城最好的纹身师,在派出所的会议室里,当着他的面,给我纹上了。”
陆坚的嘴角抽了一下。
夏青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那是一种“我的世界观正在崩塌”的表情。
“那孩子说,”武威的声音变得更低了,低到几乎要被《高山流水》的筝声淹没,“‘疼就忘不了我’。”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念一句无关紧要的话。但陆坚注意到,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咽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