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

“那、那我能买多少？”

陆驰已经开始往烟花摊那边挪了，脚不自觉地小碎步移动，像一只闻到肉味的小狗。

“想买多少买多少。”

温知许大手一挥，豪气冲天，“喜欢的都买！”

陆驰欢呼一声，嗖地一下冲到了烟花摊前，速度快得温知许都没反应过来。

“老板！这个怎么卖？这个呢？这个一盒多少钱？”

陆驰蹲在摊位前，两只手在烟花堆里扒拉来扒拉去，拿起这个看看，放下，又拿起那个看看。

脸上的表情从“这个好”变成“这个也好”，再到“这个我也想要”，最后彻底陷入了选择困难症。

“这个长的，多少钱？”陆驰举起一根窜天猴。

“两块一根。”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笑眯眯地看着他，“小伙子买给家里小孩玩的？”

“不是，我自己玩。”

陆驰理直气壮。

老板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开了：

“好好好，年轻人玩烟花才热闹嘛！现在的小孩儿都抱着手机不撒手，叫都叫不出来，哪有你们那时候好玩？”

“就是！”

陆驰找到了知音，话匣子一下子就打开了，“我小时候最喜欢放烟花了，每年过年就等着这一天！”

“那你多买点，今年放个够！”

老板指了指地上的一箱礼花，“这个大的好看，放出来是金色的，像菊花一样。”

“真的？多少钱一箱？”

“一百二。”

温知许站在旁边，双手插兜，一脸“你随便买账我来付”的大方表情。

“那来两箱！”

“好嘞！”

陆驰继续在烟花堆里淘宝，动作从最初的谨慎变成了后来的疯狂，看见什么拿什么，不一会儿，脚边就堆起了一座小山。

老板看着他往怀里扒拉烟花的架势，眼睛都笑没了。

这哪是买烟花啊，这是来进货的吧？

“哥哥，你爸爸妈妈给你钱吗？”

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突然出现在陆驰旁边，仰着小脸，天真地看着他。

小男孩大概五六岁的样子，穿着一件蓝色的棉袄，脸蛋圆圆的，冻得红扑扑的，手里捏着一张二十块钱的纸币，正羡慕地看着陆驰脚边那堆烟花。

陆驰正往怀里扒拉烟花，听到声音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这个小不点，有点懵：“不给啊。”

“那你买这么多烟花，谁付钱啊？”

小男孩晃了晃手里的二十块钱，小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

“我爸才给我二十块，只能买这个……”

他指了指地上最便宜的那种小摔炮，语气里全是委屈：

“可我不喜欢这个，我想买那个。”

他指了指陆驰刚拿的旋转烟花，眼睛里全是渴望。

陆驰看着小男孩委屈巴巴的小脸，再看看他手里皱巴巴的二十块钱，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

“我哥哥给我付啊！”

陆驰指了指身后的温知许，笑得像偷到糖的大狗狗，然后朝温知许使劲招手，“温知许！快来！”

温知许走过来，看了看陆驰，又看了看地上那堆已经膨胀成小山的烟花，嘴角抽了抽：“选好了？”

“嗯嗯！都在这儿了！”

陆驰献宝似的把面前的烟花往前推了推，那表情像只叼回飞盘等着主人夸奖的金毛。

温知许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小男孩突然抬起头，认认真真地看了他一眼，然后问了一句让温知许当场石化的话：“你是哥哥的哥哥？”

温知许：“……”

小男孩歪着脑袋，一脸天真无邪地看着他，眼睛里写满了好奇，似乎在等一个答案。

什么叫“哥哥的哥哥”？这是什么神奇的人物关系？

“小朋友，怎么了？”

温知许脸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但耳根已经开始发烫了。

“有哥哥真好！”

小男孩羡慕得眼睛都红了，小嘴一瘪一瘪的，看起来快哭了。

“他买那么多烟花，你都给他钱！我爸都不给我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二十块钱，又看了看陆驰面前那堆烟花，对比之惨烈，简直让人心疼。

“我跟我爸说了好久，他都不肯多给我钱。”

小男孩的声音越来越小，委屈得像一只被主人骂了的小狗。

“他说放烟花浪费钱，买两盒摔炮玩玩就行了。可是我想买那个。”

他又指了指旋转烟花：

“那个放出来可好看了，我去年看别人放过，像花朵一样转圈圈。”

温知许看着小男孩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心里某个地方被戳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是这样蹲在烟花摊前，眼巴巴地看着那些花花绿绿的烟花，心里痒得不行，但口袋里只有几毛钱，连最便宜的摔炮都买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