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长撩不自知,狼狗年下遭不住(256)
如果没有查。
他就永远不会知道凶手是谁。
他可以带着对父母的思念、对命运的不甘,平淡度日。
他可以继续留在陆驰身边,拥有烟火日常,拥有温柔偏爱。
他们会吵架,会冷战,会和好,会拥有所有普通人细碎又温暖的爱意。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
这句遗憾的背后,是毕生的愧疚与挣扎。
如果不查,惨死雨夜的父母,永远沉冤未雪。
昏迷病床的妹妹,永远无人救赎。
他可以拥有爱情。
可他这辈子,永远无法心安。
遇见陆驰,是他黑暗人生里,唯一的光。
可这束救赎他的光,偏偏来自他的血海深渊。
天意弄人,大抵如此。
温知许抬眼,望向刺眼的阳光,抬手,静静拭去眼角的湿意。
随即抬步,毅然踏出老宅大门。
彻底走出了,陆驰的世界。
梧桐树下,傅承泽的车静静等候。
“还好吗?”
温知许靠在座椅上,仰头望着空白的车顶,闭上双眼,掩去眼底所有破碎的情绪。
良久。
他轻声应答,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还好。”
只是余生漫漫,
无家,无念,无他。
第182章 苏妄的为难
市人民医院。
窗外的天色灰蒙蒙的,像是积了化不开的阴霾,一如温知许此刻沉沉坠着的心。
温知许坐在病床边的软椅上。
他微微俯身,目光温柔又酸涩地落在床上紧闭双眼的女孩身上。
迟非晚安静地躺着,双目紧闭,长睫无力垂落,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毫无半点往日鲜活灵动的模样。
自从出事昏迷到现在,她始终沉睡着,没有一丝要醒来的迹象。
医生叮嘱,多和病人说说从前的旧事、过往的回忆,能够刺激她的意识,对唤醒昏迷有极大的帮助。
这些天,温知许日日守在这里。
无人回应的病房里,他日复一日,轻声絮叨着他和迟非晚从小到大的细碎往事,像是一场漫长又孤独的独白,温柔得让人心疼,也孤寂得让人心酸。
“还记得小时候吗?你总跟在哥哥身后,谁都拉不走。”
“那时候你怕黑,怕打雷,每次下雨天都偷偷钻到我房间,抱着我的胳膊不肯撒手。
那时候我总嫌你娇气,现在……我只想你快点醒过来,再黏我一次就好。”
病床上的人毫无反应。
这几日,苏妄来医院的次数肉眼可见地变少了。
从前他几几乎住在病房。
可自从陆家风波爆发、陆云谦入狱之后,苏妄便进退两难,彻底陷入了两难的僵局里。
不是不想来,是不知该如何面对。
他是温知许和陆驰共同的朋友,看着两人从青涩纠缠、互相折磨,到破冰和解、好不容易双向奔赴。
眼看就要安稳相守,却偏偏横生巨变,落得如今两两离散、遍体鳞伤的下场。
劝温知许。
温知许的父母刚走,妹妹还躺在病床上,他有什么资格劝他“别担心陆驰了”?
劝陆驰。
陆驰的父亲进了监狱,整个陆家塌了,他又有什么资格劝他“别担心温知许了”?
这些明明都不是他们俩的错。
两个人好不容易才走到今日,好不容易才从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里挣扎出来,好不容易才有了一个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
可是老天爷好像见不得人好,总要在一个人的肩上压够了他扛不动的重量,才肯罢休。
从头到尾,他们没有任何人有错。
可命运偏是如此残忍,偏偏揪着两个真心相爱的人,狠狠磋磨,让他们遍体鳞伤、无处可逃。
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他们熬过了无数猜忌、误会、争吵与拉扯,拼尽全力才走到彼此身边,本该岁岁年年、安稳相守,最后却被突如其来的变故,生生打散。
但苏妄没办法眼睁睁看着陆驰一个人熬着。
温知许也知道。
陆云谦进去了,陆家散了,陆驰在沧江这座城市里,除了他和苏妄,再没有可以依靠的人了。
而他却把陆驰一个人丢在了这座空荡荡的城市里。
所以他让苏妄去陪他。
温知许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翻涌的酸涩,喉间微微发堵。
他望着沉睡的迟非晚,低声呢喃:
“晚晚,等你醒了,哥哥就带你离开这里,我们回家好不好?”
这个“家”不是沧江的那个家。
沧江有太多的记忆了,那些记忆太痛了,痛到他不敢去触碰,痛到他觉得每一次呼吸都在撕扯着那些还没有愈合的伤口。
他想回雾苗寨,回那个在山腰上、被雾气包裹的、小小的寨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