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还没碰到温知许的衣袖。

王牧已经稳稳当当地将人扶住了。

“知许，怎么样？”

王牧的声音带着心疼和责备。

“都说了你身体没好，这个项目是重要，但是……”

“我没事。”温知许推开王牧的手，强撑着站稳，脸色却白得像纸。

温知许打断他，伸手推开王牧，自己努力站稳。

陆驰的手僵在半空中，慢慢缩了回去。

那只手什么都没抓住。

他垂下眼，公事公办：

“陈助理，你先带温总回去，剩下的我和王总来。”

陈助理：“？？？”

“我没事，不用回去，没多少了，一会儿就完。”温知许咬着牙，额角已经渗出细密的冷汗。

王牧却顺着陆驰的话往下说，还拍了拍温知许的肩膀：

“知许，陆总说得对。你和陈助理先回去，你不也说就剩这一点了？你还怕我和陆总搞不定？”

温知许张了张嘴，想说“我不是这个意思”，可喉咙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只是……只是想赶紧把数据采集完，回去好做分析，也好……离开陆驰。

“陈助理。”

陆驰再次开口，声音冷了几分。

“哦！来了！”陈助理连忙应着，看向温知许，“温总，还能走吗？”

温知许的目光下意识扫过陆驰，对方正垂着眼，看不清表情，只有紧抿的唇线透着一股隐忍的情绪。

他心里莫名一揪，低声道：

“那就麻烦陆总了。”

陆驰没说话。

他怕自己一开口，声音就会出卖他。

他其实想问问温知许。

你这么着急，这么拼命，是想赶紧把这个项目做完，然后赶紧离开吗？

离开这里，离开我对吗。

“温总，走吧。”

陈助理站在温知许身边。

“王牧，这是我们的工作。”

温知许临走前，还不放心地看了王牧一眼，意思很明显：

别真让陆驰一个合作方干活。

王牧摆摆手，语气轻快：

“放心吧！赶紧回去休息！”

温知许点点头，他知道自己身体开始发热了，留下不仅帮不上忙，搞不好还会添乱。

回去等着，是最好的选择。

看着车子消失在路口。

王牧走到陆驰身边，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冷意：

“陆总，对我们知许，好像格外上心啊。说起来，你们之前，是不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过往？”

陆驰抬眸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嘲讽的弧度：

“王总这变脸的本事，倒是练得炉火纯青。”

方才在温知许面前，还一副温柔体贴的模样，转眼就变得这么冷。

“……陆总说笑了。”

王牧往前走了两步，和陆驰并肩站着，语气带着宣示主权的意味。

“在爱人面前，肯定是不一样的。”

爱人。

这两个字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陆驰的心脏上。

王牧是温知许的爱人……

那他呢？他算什么？

一个被丢弃的前任？

哦！不对，他不是前任，只是一个纠缠温知许的人。

陆驰的双手在身侧慢慢握紧，指甲掐进掌心里，用疼痛来稳住自己脸上的表情。

“也不知道温总知不知道，王总这变脸本事。”陆驰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淬了冰的寒意。

王牧笑了笑，眼神里的敌意毫不掩饰：“这就不劳陆总管了。”

“王总想多了，”陆驰微微偏头，眼神平静得近乎空洞，“你们的事情，我也没有兴趣。”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

没有兴趣。

他怎么可能没有兴趣。

温知许的事情，他每一件都有兴趣。

可他不能说。

“那再好不过了。”

王牧终于露出一个满意的表情，可紧接着，他的话变得更锋利了。

“希望陆总记得自己说的话，也离知许远点。虽然他说过和你没关系，但是知许长得那么好看，我怕陆总忍不住。”

和他没关系嘛。

陆驰的心脏又是一阵尖锐的疼。

他抬眼看向王牧：“王总，我没那个爱好，所以你不用担心。”

“这样啊………”

王牧故作恍然大悟。

“那刚刚是我误会了，陆总对不起。主要知许他太招人眼了，你也看到了，他那张脸，那身段，走到哪里都被人盯着。”

“我作为他的爱人，总得替他看着点，你说是不是？”

“呵，”陆驰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转身就往工地里走，“干活吧。”

背影看着挺拔，只有他自己知道，每走一步，心口的疼就加剧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