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喂神兽,顺便修个仙(166)
林清许走进厨房,把食盒放在案板上。他打开盖子,看着那个空空的砂锅,砂锅里还残留着一点汤底,金黄色的,在阳光下泛着光。他拿起勺子,把最后一点汤底舀起来,送进嘴里。
凉了。但还是鲜的。
他放下勺子,靠在灶台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这一百多天的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他淹没了。他的眼皮沉得像灌了铅,腿也软了,手也抬不起来了。但他不想睡。他想坐着,想看着这个院子,想看着那盏灯,想看着那块匾额,想看着槐树下的那个人。
他走出厨房,在槐树下坐下,靠着树干。
墨珩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累了?”墨珩问。
林清许点头。“累了。”
“睡一会儿。”
“不睡。还要做饭。”
墨珩没有说话。他把自己的外袍脱下来,轻轻盖在林清许身上。外袍是黑色的,还带着他的体温。林清许没有睁眼,但嘴角弯了一下。
他靠着树干,听着松涛的声音,听着风的声音,听着墨珩的呼吸声。阳光从槐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脸上,暖洋洋的。那盏灯挂在厨房门口,松木灯罩在风里轻轻摇晃,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像在说着什么。
林清许闭上眼睛。
他想起第一次在后山做饭的那个傍晚。那时候,院子里全是草,草比人高。厨房的门板是歪的,窗户纸是破的,灶台是黑的。小满蹲在灶膛前,墨珩站在厨房门口。他煮了一锅白粥,三个人坐在石头上,一人一碗,喝得呼噜呼噜响。那时候,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天玄宗站住脚,不知道厨修一脉能不能立起来,不知道顾寒江的剑心能不能修复。他只知道,粥要煮稠一点,不然小满吃不饱。
现在,他知道了。他站住了。厨修一脉立起来了。顾寒江的剑心,也会修复的。因为他会想办法,柳逸尘会跑,墨珩会找,云初雪会查,凤九离会拿。所有人都在用力,所有人都没放弃。那就不会倒。
他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墨珩坐在旁边,看着他。阳光从槐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林清许脸上,斑斑驳驳。他的睡颜很安静,眉眼舒展,呼吸均匀。嘴角还弯着,不知道在梦里看见了什么。
墨珩伸出手,轻轻拂去落在他肩上的一片槐树叶。动作很轻,像怕惊醒他。然后他把外袍往上拉了拉,盖住林清许的肩膀。
他就那样坐着,守着。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的声音,松涛的声音,和林清许均匀的呼吸声。那盏灯在厨房门口轻轻摇晃,吱呀,吱呀,像一首摇篮曲。
太阳慢慢西斜了。暮色从山间涌上来,把院子染成一片暖黄。槐树叶在风里沙沙响,像在说着什么。
林清许还在睡。墨珩还坐在他旁边,没有动。他的外袍盖在林清许身上,他的目光落在林清许脸上。他看着那张安静的睡颜,看着那双弯着的嘴角,看着那两道长长的睫毛。他看得很认真,像在看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月亮升起来了。清冷冷的月光洒在院子里,洒在那间破旧的厨房上,洒在那块“厨道无双”的匾额上,洒在那盏松木灯上。
墨珩抬头看了一眼月亮。月亮很圆,很亮,挂在松树梢头。他低下头,继续看着林清许。
一夜无话。
第93章 完胜
陈丹尊的背影消失在石阶尽头,问道台上的风渐渐小了。暮色从山间涌上来,把整座山峰染成一片灰蓝。人群还在议论,但声音已经不像刚才那样嘈杂了。有人陆续离开,三三两两,边走边说着什么。丹霞宗的弟子走得最快,紫袍在暮色里连成一片,像退潮的海水。
林清许站在台上,手里还握着那块丹霞客卿令牌。玉牌沉甸甸的,温润的质感从掌心传上来,带着一丝陈丹尊残留的体温。他低头看着那四个字——“丹霞客卿”。丹道第一人的认可,比任何奖赏都重。
他抬起头,看向台下。
墨珩还站在最近的地方。银发在暮色里泛着淡淡的光,那双幽深的眼睛正看着他。两个人的目光在暮色中相遇,没有言语,但什么都懂了。
林清许走下问道台。石阶很长,从山顶一直延伸到山脚,他走得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墨珩跟在他身后,还是左后方,三步远。走了几步,林清许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墨珩。
“我想吃你做的面。”他说。
墨珩愣了一下。“我做的面?”
“嗯。上次你煮的那碗,虽然咸了,但我想吃。”
墨珩沉默了一会儿。“好。”
两人继续往下走。暮色越来越浓,远处的天玄殿已经点上了灯,一点一点的光,像萤火虫。松涛在头顶哗哗响,像远方的潮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