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褚未已半靠在病床上，脸色依旧苍白，但那种骇人的潮红已经褪去，只是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深深的疲惫和某种……温青来也说不清的东西。

褚未已安静地看着病房里的窗，侧脸线条在病房冷白的灯光下，似乎比平时更清晰、更深刻了些？

是错觉吗？

温青来仔细打量着褚未已，脸还是那张脸，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褚未已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但温青来很快又摇了摇头，告诉自己是想多了，褚未已刚经历二次分化，有些异常也很正常。

护士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推开门示意温青来进去。

病床上的人似乎听到了动静，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青来哥。” 褚未已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看着他，嘴角很慢地向上弯起一个弧度，是一个笑容，但眼里没有太多笑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带着依赖和某种温青来看不懂的执拗的平静。

“嗯。” 温青来应了一声，走到床边，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沉默了几秒，才干巴巴地问：“还难受吗？”

褚未已轻轻摇了摇头，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他脸上：“还好，不怎么难受了。”

他在撒谎。

身体里仿佛有岩浆在缓慢流动，骨骼和肌肉都在叫嚣着不适，信息素在抑制剂压制下依旧蠢蠢欲动，但最难受的，是心里那片巨大的空洞和恐慌。

他变成了Alpha。

青来哥喜欢的，是Omega。

他之前虽然高，但好歹还在那个温青来的择偶范围内。

现在呢？一个Alpha？温青来会怎么看他？

还会用那种温和的带着些许无奈和纵容的眼神看他吗？

还是只剩下疏离和……警惕？

温青来虽然站在床边，却一副随时准备离开的样子，褚未已的心脏一阵抽痛。

变成Alpha，他连温青来陪在身边的资格都要失去了吗？

“那你好好休息，我先……”

“青来哥！” 褚未已几乎是立刻打断了他，声音因为急切而拔高了些。

他强装的平静瞬间碎裂，露出底下深藏的惊慌和厉色，但很快又被一种更深的近乎哀求的脆弱覆盖：“你能不能……不要先回去？再陪陪我，好不好？”

他语气里的无助和依赖如此鲜明，让温青来心里一软。

是啊，刚刚经历了二次分化这种天翻地覆的变故，十个人里有十二个都会害怕。

眼前的褚未已，虽然有些不同，但本质上，还是那个会因为生病而依赖他、会害怕被抛下的那个人。

第61章 分辨不清

“不是，” 温青来的语气不自觉地放柔，解释道，“我是想去买点吃的，我们不是还没吃晚饭。你刚分化完，也需要补充能量。”

听到这个理由，褚未已眼底的戾气消散了些许：“让其他人去买吧，我想你陪我。我……我很害怕。”

“好，我不走。我让工作人员帮忙去买。”

听到温青来愿意留下来，褚未已放松了一瞬。

他望着温青来，然后，把他的右手从被子里伸了出来，朝向温青来的方向。

那是一个无声的带着试探和渴望的邀请。

温青来看着那只手。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因为生病和刚刚的折腾而显得没什么血色。

理智告诉他，此刻的接触或许并不恰当，对方刚刚分化成Alpha，情绪和生理都不稳定。

但情感上，温青来无法拒绝这样一个脆弱而无助的请求。

那双眼睛里的害怕是如此真实。

他终究是心软了，伸出自己的手，轻轻握住了褚未已微凉的手指。

就在指尖相触的瞬间，褚未已的手指猛地收拢，以一股大得惊人的力气，死死攥住了温青来的手。

那力道完全不像一个虚弱病人该有的，带着一种近乎粗暴的执拗，捏得温青来指骨生疼，忍不住轻轻吸了口气。

褚未已被温青来那声轻微的抽气声惊醒，他弄疼温青来了。

懊恼涌上心头。

不能吓到他，不能伤害他。

褚未已逼着自己，极其艰难地、一点一点地松开了些许力道，但手指依旧紧紧缠绕着温青来的手，不肯完全放开，带着不容挣脱的意味。

温青来感觉到手上力道的变化，疼痛稍减，但那份被牢牢握住的、充满占有和依赖的感觉却更加清晰。

他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又抬头看向褚未已。

眉宇间那丝极淡的属于新生Alpha的，他自己或许都未曾察觉的强势与控制欲，已经悄然生根。

温青来心里那点异样的感觉再次浮现。

是分化带来的性格变化？还是极度不安下的应激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