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递过来。”

林见淮将自己脸放在他手边，闭着眼静候，随嘉树仿佛透过黑布能看到他的动作一般。

他举起的手快速扬下去，又狠又重的不断出现在林见淮的右边脸上

“你现在是怎么样的？”

“跪着的”

“跪着的林见淮在干什么？”

“在接受您的训示”

“受训应该怎么说话？”

“尊敬，慎言，肃听，还有您问话时才开口。”

“刚刚的我不要，我还以为林总不清楚呢。”

随嘉树说出了自己的不满，林见淮无言以对，随嘉树的左手背抚上了他的左边脸颊

“清楚就动手吧，右边什么颜色，一会左边我也要看到一样的。”

林见淮沉默，他不愿意，有点愤恨的盯了随嘉树一眼。

随嘉树眼睛看不到，手却放在他的脸颊上的，他的面部表情他大概能感受一二

反手就是一个手背下去，“还学不会眼神管理？”

“教授，您饶了我吧，我真的做不到，您不是教我爱自己，我动手打自己，如何爱自己？”

林见淮清醒，他的不甘全收回，垂下眼眸，在示弱

“嗯，说的有道理，那先欠着吧，我会随时追讨。”

随嘉树放过了他，但他随即转话题继续斥责

“我爱你这种话也敢乱说，胆子越来越大了”

他指了指空间虚无的位置，“退后五步，跪着反省。”

林见淮默不作声，起身退后五步后继续跪着，他偶尔会盯着随嘉树看几眼，没一会随嘉树便提醒

“注意眼神管理”

至此，林见淮自然垂眸，没再看人了，知道他看不见，但他不愿意阳奉阴违。

臣服对于他来说就是，清醒着低头，那人不一定比自己强，但一定是自己心甘情愿听之任之的人。

地下室没有时间，两人一个没有视线，一个反省静候，都不知道过了多久，但两人谁也没急。

直到随嘉树揭开了自己的眼罩，朦胧之中爱人的身影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里，人一直在身边，但亲眼看到的就是不一样。

随嘉树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他，看了好一会，他一身的伤痕醒目、虽然跪着，但并不低下。

身无一物，姿态依然高傲，这就是他的林见淮，要好好护着他，一定要让他站在他想要的巅峰。

这失去光明的几个小时内，他已经想好了下一步要怎么做

“小淮，到我这里来。”

五步距离，慢挪而去，眼神傲然明晃，人到了跟前，随嘉树低头看他

“爱你，让我来说就够了，林见淮请自在一些，好吗。”

林见淮点头，他是认可的，所有的教导，所有的训示，所有的规则，所有的责罚，都是他默许的。

在他的规则之内的产物，他需要随嘉树训示偶尔不清醒的自己，世间情爱入不了他的眼，他只需要掌控人心足矣。

「你的要求我同意了，一个月后待我学生集训完毕后我来赴任，我学生走你的特批通道转京大经济系，以后别再碰他，你碰他，就鱼死网破吧。」

——随嘉树做出决定发出消息，很快得到了回复

「你的任命文件、三天后送到蓉城你手上，包括你学生的特批手续」

还附带一条异常恶心的信息，书房里随嘉树把手机狠狠砸在地上，屏幕上刺目的新信息。

「乖儿子，爸爸妈妈在京都等你」让他恶心

他盯着地上屏幕碎裂的手机，摘下眼镜，按揉太阳穴，压下眼底的厌恶。

想让他去做那笼中雀，任人摆布当棋子？

与其扬汤止沸，不如釜底抽薪。

思绪回到那天，他和林见淮从别墅出来后，林见淮带他去看了云天明，师生相处间，随嘉树未曾开口，云天明仿佛洞悉一切，出口话语让他为之震惊

“我知道老师要去京都。”他眼底亮得惊人，无丝毫怯懦，

“他们能让老师从蓉大教授到京都局长，那能不能把我的学籍调去京都？我想跟着老师去。”

随嘉树刚眼中波动，他原是想护着他安稳读书，却没想到自己的学生如此通透的看透了他的不得已

随嘉树没有回复，云天明继续说，

“老师，我舅妈去世了，世上已无亲人，您待我好，如师如父，不求回报。”

“我知道自己现在没什么本事，但我想跟着您去京都，尽我所能帮您，星星之火，也以燎原”

“煦哥，灿灿，他们都是京都的，却都不愿意呆在京都。”

“我知道京都是棋盘，老师，学生现在什么都没有，手无寸铁，连执棋的资格都没有。”

“但我能学，哪怕只是个观棋的，我也想陪老师一起对弈，总好过，老师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