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影庭(162)+番外
她渴望回到从前,能与他不分身份等级的嬉闹,听他温声细语的轻哄自己。
顾岫朝前走了两步,语气幽凉,“天圆地方,不过都是微末尘埃罢了。”
她很敏锐,迅速调整状态,成了一株在风雨中飘摇的解语花,“强如殿下,也会有无可奈何吗?”
他哼哧一笑,“无可奈何,乃是人生常态,几人能一世清欢?”
杜清燕本想与以此为由与他持续深交,可他健步如飞,似乎并不愿意多说,便悻悻然收了嘴。
走到凭栏处,他迎风而立,余光斜了杜清燕一眼,“杜小姐要与孤说什么?”
“有许多话,却不知从何说起……”从他们相识?还是从他们成婚那日往下说呢?似乎都不适合……
他攒了攒眉,“想清楚再说吧,孤还有事便不奉陪了。”
杜清燕一急,脱口而出,“六郎!”
顾岫定定的看着她,眼神是满是锋芒,看的杜清燕心里发毛。
顾岫轻抚衣襟,带着鄙夷的口吻道,“杜小姐何以为如此称呼孤?能这样唤孤的只有阿满一人,杜小姐乃玉京贵女楷模,不会动了入室为妾的念头吧。”
“臣女并无此意。”杜清燕仓皇跪下。“旁人都说殿下待阿满情真意切,爱意或许能蒙蔽双眼,可殿下这段时日当真一无所察?”
“你想说什么?”他言语间是拒人于千里之的冰冷,将她从阳春三月,带到了隆冬时节。
话到此处便该歇止,若再继续说下去,越发的僭越,会惹来滔天怒火。
“臣女多言冒犯,请殿下责罚。”
她准备了许多诗词,打算吟诗吐意,如今她只能走到这一步了。
不管如何,她今日奇怪的举动,多少会在顾岫心中留下痕迹。他本是聪明人,只要细细观察必定能发现不同之处。
月上楼阁,清辉如水。
一道人影在月色下徘徊,须臾过后他将一封用红色绸缎包裹的信递给了前来接应的小厮。
纸上画了一对银錾金簪,纸上的字迹似拓印一般,十分的工整。
烟雨细诉思纷纷,
满怀情意似云翳。
烟消云散望不尽,
满眸星光梦迢迢。
这是楼满烟生母生前最爱的诗,以是她名字的由来。
收到同样古怪信件的除了楼少怀,还有赵氏。
赵氏展信十分恼火,“此人存的什么心思?为何要将你与姐姐的定情诗,拓给我?”
莫非是赵芷柔的旧相识,存了膈应她的心思?可她自己又图什么?
在赵家时她便仰人鼻息,如今成了楼家正夫人,依然活在她的阴影之中。
此事算是触到赵氏逆鳞,表情一度狰狞。
“蠢货!”楼少怀坐在圈椅上,一脸阴鸷,他手中还捏着那封信,目光却若有似无的看着信封那对簪,这才恍惚自己已记不清赵芷柔的模样。
赵氏猛地一颤,委屈道,“老爷可是觉得我不尊长幼?”
楼少怀冷哼一声,脸上横肉跟着抖了抖,“妇人之见。你觉得这封信是在缅怀赵氏?还是在挑拨关系?”
赵氏娇哼,“我不过是个妇人,只晓得守自己眼前的一方之地,如何有你看得长远。”
弦外之音,楼少怀花花肠子太多,不及她心细如尘,更不及自己念家。
楼少怀沉吟片刻,“此事莫要声张,日后若再有人送信来,定要告知与我。”
第194章
赵氏并非不聪明,只是这些年事事被了楼满烟压了一头,事事瞻前顾后,生怕落人话柄。
“阿满的名字便是取自这首诗,此事可是与她有关?”
“将你方才的话咽肚子里去。”楼少怀看着那张纸,迟疑片刻后投进烛火之中。
赵氏也照做。
楼满烟是支撑整个楼家的梁柱,她万不能有闪失,不管递信的人处于什么目的,都撼动不了这个事实。
“此人目的不纯,难以善了,这段时日莫要随意出去走动。”末了他又补了一句,“看紧楚瑶。”
赵氏闻言,颔首道,“自当慎重。”
窗外皓月千里,浮光掠影。
赵氏心有戚戚,禁不住低语念起了那首诗。
不知道是否错觉,忽起阴风阵阵,赵氏搓着双肩加快脚步。
“赵芷柔那个贱人,阴魂不散!”
她神思不属,将帕子搅皱巴巴的。月影倾斜,将她的身影拉的冗长。
翌日,楼满烟一人睡到日上三竿,趿鞋饮茶时,隔着屏风看到楼少怀坐在外侧,一手端着茶盏,一手举着书籍,文人的样子装出了七分,剩下的三分败在了气质上,文人的风雅在他身上不见分毫。
楼少怀听到动静,笑道,“阿满醒了?快洗漱陪爹爹用午饭。”
“既如此爹爹,可得尽心款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