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影庭(247)+番外
柳飞鸿将散开的衣裳随意打结,便扭腰摆胯的朝屋外走去。
她掐着嗓子,声音从隔栅内传了出去,愈发显得矫情。
“哟!这一大早的,阿满怎这般大火气。”她的身影随之出现,一尾裙摆,逐渐显现。
“顾铮呢?莫不是相当缩头乌龟?”楼满瞧都不瞧柳飞鸿一眼。
“给我个面子,今日就此作罢,有我看着他你该放心的。”
“就是因为有你看着,我才不放心。”楼满烟挥枪,柳飞鸿吓得抱头躲藏。
“你未必能胜过他,输了岂不是更没面子?”此言一出,有激化矛盾的嫌疑。
“是吧?你还真是贴心。”旋即,笑意一敛,沉着脸道,“我不想伤你,你躲开。”
“阿满——”柳飞鸿娇滴滴地试图接近,伸手欲抱她腰,却又因她手中的长枪犹豫不前。“顾铮自小锦衣玉食,却未经世事,以他的才智,一旦闹至明昭帝眼前,恐怕直接被作为炼丹之佐料,你又何须太看得起他。”
两人的争论声越来越大,顾铮虽不愿听,却也听得真切。
他也不知道是不是该夸赞柳飞鸿对自己过于了解,还是该因此感到难过。一息间,百般滋味绕心头。
楼满烟,“是吗?他可是明昭帝最宠爱的子嗣,他那些兄弟姐妹都被炼化了,他说不定还完好无缺呢。”
“蛊毒入心,哪儿还能分得清谁是谁,若是聪明,自然知晓要远离是非方可活命,连我都看得清时局,顾铮即便是个酒囊饭袋,也是在宫墙内长大的,能在这般争斗之中活下来,倒也不会过于痴傻。”柳飞鸿一边说,一边往屋子里瞟。
顾铮若还看不出来两人在唱双簧,那便是真的傻了。
可那些话像刀子扎在他心头,也让他顿悟——他与顾岫所处的境遇截然不同。
顾岫自幼困于冷宫,历尽风霜,而顾铮却在锦衣玉食中长大,二人所见世界自是天壤之别。顾铮如何能将世间的良善美好,滔滔不绝地向他展示?此举无疑显得愚不可及。
更何况,眼下局势日益失控,换作他并不一定就会比顾岫做得好。
“此事本王不会插手,只望六哥能留父皇一条命。”
……
楼满烟像一高傲的孔雀,摇着尾巴回到顾岫居住的院落。
青黛站在门口巴巴看着她,眼中喜悦升腾,“小姐将贤王杀了?”
如今提到杀人,她居然比楼满烟还要兴奋。
“我自问还是讲道理的,怎会随随便便杀人。”
“那……可是将人给废了?”
楼满烟笑盈盈看着她,“不若你教教我,如何废掉他才足够泄愤?”
青黛认真思索,这才后知后觉,贤王虽然养尊处优,却鲜少苛待下人,与人为难。思来想去,如果风流算罪过的话,贤王还是有罪的。
“贤王风流……”她做了个剪刀手势,“若不然,咔嚓了吧。”
“……”
这小妮子倒有她身上的三分狠劲,楼满烟无语过后,道,“那还不如直接杀了他来得痛苦。”
屋里的顾岫被主仆两人的对话激得咳嗽起来,一时间竟然也止不住,整张脸都咳红了。
楼满烟闻声进屋,手中的红缨枪依然紧握着。
金轮折射,在屋内晃出一道道犀利的光线。
“六郎——身体可有不适?”
床幔被扯开,红缨枪的冷光刺入顾岫的眼瞳。他条件反射地抬手挡护,“阿满将枪放下。”
哐当一声,红缨枪应声坠地。
“你放心,贤王还活着。”
第263章
他拉着楼满烟坐下,细心地揉搓着她因持枪而泛红的掌心。
“他如何选择,我并不担心,自有应对之策。”
江望和袁珂在刺史府外守着,只要顾铮敢轻举妄动,便只能在牢狱中待上些时日。
他也只能锁他一时,并不能锁他一世,待他解禁那日,兄弟情将势必面临考验。那些他不能亲手为之的事,她愿意代他承担。。
他不能为的那些事,她愿意替他去做。
“能好言解决的事,何必你真枪实弹得出马,且不是大材小用。”
“小顾,背负着血海深仇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顾岫心脏骤然一缩,仿佛又回到落珠宫中,她在大雪纷飞的夜晚轻搂着自己,身上的茉莉香是他午夜梦醒的安神香。
她常说,“小顾真是厉害,独自一人也能坚强生存。”
“小顾做的烤鱼很美味,吃一辈子都不会腻。”
她会心疼他受伤,为他掉眼泪。
在他的世界里,也只有她,是唯一的慰藉与依靠。
“阿满……我曾经痛恨一切……”顾岫贴在她胸口,神色彷徨。
“我知道。”
“我行走在黑暗里,如同黄泉路上的孤魂野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