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影庭(38)+番外
顾岫也在此时被她杂乱的头发糊了一脸,两人坐在马背上内心都有些凌乱。
他的粗鲁让楼满烟有些恼火,“臣女这副模样回到府邸,殿下水洗不清了。”
她如此坦然的面对男女敦伦一事,顾岫着实意外。
“下来整理一下。”
顾岫跳下马,在原地踌躇一瞬,旋即朝她伸出手。
楼满烟没有并未顺他的意,而是抓住他半截小手臂,借力跳了下来。
手臂上残余的力量与温热,让顾岫愣怔。楼满烟一落脚,狠狠的踩到他脚背上,还报复性的用力碾了碾。
顾岫不为所动。
她一头发乱糟糟的,像插满了稻草,丝毫不见美态。
顾岫别过脸不去看她此刻糟糕的模样。
楼满烟动作麻利的挽发插簪,只听吧嗒一声,簪子居然断裂了,半截已落入雪地中。
寒风一过,再也寻不到踪迹。
楼满烟干脆松开手,任由发丝飘舞,也总好过好似方才挂着一头海藻。
“不如,殿下将簪子取下来给臣女挽发吧。”言讫,她便伸手去取。
顾岫并合两指,将她拦下。
“放肆。”
一句放肆,让楼满烟登时红了眼眶。
她吸着鼻子,泪珠成串落下,像雨后廊檐下淅淅沥沥不断线的雨珠。
“殿下好坏,居然为一根簪子凶我,难道臣女连一根簪子都不如?”
顾岫绷着脸,“不是。”
“还是殿下嫌弃臣女?既如此又何必答应臣女的邀约。”她眼眶和鼻尖均是红彤彤的,好似受了天大委屈。
“莫哭。”顾岫语气不怎么和善,硬邦邦的像是在威胁。
楼满烟担心他会发狠,抽抽搭搭的准备将眼泪咽回去。
“殿下厌烦我了?”
“转过去。”顾岫吸了一口气,话语间似乎都能听到他磨后槽牙的声音。
楼满烟却转身跑开了,声音依然带着哭腔,“殿下从前温柔热情,如今待臣女却总是冷冰冰的,臣女想不明白。”
藏在袖口的匕首,已被她握在手中。
宽大的狐裘一展,瞧不出丝毫端倪。
身后传来哧啦的裂帛声,顾岫依然站在原地,“过来。”
他撕开袖口,扯出一条长绸,是想用它给楼满烟束发。只是他一身凌寒的气势,反而让楼满烟觉得那长绸是用来套自己脖子的。
第38章
她不动。
顾岫主动上前,她便后退。
顾岫看不懂她,方才还在自己面前造次,这会儿怎就知道怕了?
楼满烟酝酿着还要不要继续装可怜时,他已到了跟前。
他捋着楼满烟披散如瀑的长发,手指轻柔的在发林中穿梭。她秀发清凉柔顺,好似捧着溪水。
可他那双手似乎更适合执戟上阵,头发一直束不起来,动作越发的急躁。
楼满烟似被他的手指灼伤,禁不住朝后退着,连耳尖都被他指腹上的温热烫红。
“臣女自己来。”她跨出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隔开了些。两手高高抬起,发尾转动两下,简易的高马尾便束好了。
顾岫诧异她手法之快,在脑海里将她方才的动作又回想了一遍,随后便听到了她催促的声音。
“劳烦殿下将手中长绸系上。”
寒风不及她的衣裙摆招摇,不时的拂过他的面颊及胸口。她身子的每一处似乎都不太老实,不时便来招惹他两下。
不过是束发而已,犹比他往常晨练的时辰还要长久。
“疼。”
顾岫不知怎地勒到她一缕头发,听到她一声痛呼后,顾岫越发的手忙脚乱。
长绸缠绕在他的指尖和楼满烟的发间,缠缠绵绵的绕不开。
楼满烟头发被扯得发麻,小脸一红一白的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疼的。
“殿下……”楼满烟咬着唇,牙齿打颤,“实在不行,直接打个结吧。”
顾岫眸色一凝,心中盛着遭人质疑后的不虞,不过是简单的打个结,居然也让人升起挫败感,甚至激起了他沉寂的好胜心。
手指如挽花一般,在她发顶转了几圈。
裹了厚厚一层发带,随后两手交叉一拉,秀发全部固定。
简单的一个马尾,谈不上有多美观。
楼满烟感觉眼尾下巴全部被提拉,整个脸都是紧绷绷的,她不敢再他的不是,免得将人刺激,一会儿在自己头上挽花绳。
“多谢殿下。”
顾岫嗯了一声,额头沁出一层薄汗。
楼满烟头皮几乎是吊着,连微笑的表情都难以维持。
“我们回去吧。”
“还早,不急。”顾岫转身去牵马,“前面是一片香樟林。”
楼满烟一刻都不想与他单独待下去,依然待在原地,拢了拢大氅,“殿下好冷。”
他从马背上取下牛皮壶,“喝点酒暖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