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影庭(96)+番外
第119章
想通这一点,苏珏如坠深渊。
她活下来的唯一使命便是效忠顾岫,却一次次失去主心骨,她再度陷入迷惘之中。
张贺元堪堪给了他三日时间,便急不可耐的差人来问话。
顾岫成日喝得醉醺醺的,没了往日清高,像是落入淤泥的宝玉,任凭雨水拍打,日光侵嗮也不为所动。
问话的人无功而返,张贺元气的跳脚,却又不好大动干戈,只能招纳美人,想要使美人计迷惑他得心智,让他为自己所用。
荷叶上霜珠颗颗分明,已是八月中旬,荷塘中的荷花已是残败之姿。枯叶浮在河面上,像一层层碎金流光。
张贺元往顾岫寝殿送了不少美人,他都是来者不拒,却从不独宠。
张贺元误以为他过惯了循规蹈矩的日子,乍然改天换地一时间新奇之感正浓,待心中空寂填满,便会恢复如初。
只是免不了暗地里奚落他是个开荤,不知节制的毛头小子。
庭院中金菊争艳,一朵朵在萧瑟的雨幕之中,像一个个的沁了露珠的金线团子。
许是为了应景,张贺元送来的美人都以黄色衣袍为主,乍看之下倒是个个袅袅娉婷端庄秀丽。
顾岫胡子拉碴,眼帘之下一片乌青。倒真像个沉迷美色而自我荒废的无用之人。
他衣襟半开,锁骨线条若隐若现,宛如山峦雄峻,腹肌半露如石块削割,倒是有两分健硕身姿。
“都过来。”他懒怠的招招手。
美人们上前,不同的香气浑浊一体,让人感觉呼吸堵塞。
顾岫一眼而过,伸手点了三人。
“你们留下吧。你们几个在外头待命。”
“奴婢家乡在凤临,兴许能为殿下一解思乡之情。”隐在最左侧的女子垂头低眉,姿态恭维。
顾岫思绪凝了一瞬,眉峰随即挑了挑,“你,留下。”
那女子抬眸扬眉,朝他走了过去。四目相接,她盛满笑意的眼眸,与顾岫幽凉如深潭的眼神形成鲜明对比。
“你们都走吧,我与殿下好好叙叙话。”她擅作主张想将人屏退。
那几个女子受命张贺元,她驱使不得,依然一动不动的立在原地。
须臾过后,顾岫松口,“留她伺候,无关紧要之人离开。”
那女子嫣然一笑,原本明艳的容貌越发浓丽。
顾岫勾勾手,倒是有几分纨绔放浪做派。
女子雀跃上前,却在他脚边犹豫一下,裙摆飘扬,带着决然之感坐在他身侧的位置,伸出手臂勾住他的脖子,甚至顺势躺进他胸膛。
两人俱是一怔。
熟悉的茉莉清香充斥着他的感官,眼中浑浊的酒气散去,眼眸幽深如黑曜石。
顾岫心里又气又急,口吻既轻浮又沉重,“离开延河已是不易,阿满怎能自轻自贱不顾身份扮演此等下作女子。”
“殿下尚且能放下身段卧薪尝胆,臣女这点微小的牺牲又何足挂齿。”她不动声色的往侧边挪了挪。
他身子凛然挺拔,威势凌然,身上透着一股灼人的热浪,楼满烟后悔与他贴得太近。
第120章
好似进入巍峨山岳之中,越发显得渺小。
“你怎知孤不是自甘堕落。”轻笑一声后,他站起身不着痕迹的整装。
楼满烟以手支颐,老神在在的打趣一句,“你若是自甘堕落也罢,也省下我一番心机。”
“还想说服孤?”他用一根檀木挽发,转身之时浑身透着舒爽。
楼满烟笑容一凝,百无聊赖的把玩起绣金梅的袖口,“殿下不走,臣女也不走。”
她精准的踩在顾岫防线上。
“你威胁孤?”
她拖长嗓音,显得既虚伪又敷衍,“冤枉呀殿下,臣女怎敢。”
顾岫的目光从她一脸欠揍的表情挪到她白皙修长的脖颈处,眼神陡然一厉。
楼满烟似有所感,伸手捂了捂脖子,一脸正色道,“殿下待臣女情真意切,臣女怎能临危出逃,丢下殿下一人在此受苦受难。殿下去何处,臣女便去何处。”
顾岫心情难辨,只觉胸口堵着一口气,“你看孤像是受苦受难来了?”
楼满烟笃定道,“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心中怎会不苦闷,殿下是高洁之人,又怎会愿意同流合污。”
真假参半的话,并未让顾岫展颜。
“身为张贺元送来讨孤欢喜的美人,你可知晓自己要做什么?”
想到他对自己的嫌弃,楼满烟有恃无恐,“眼下天光大亮,殿下总不至于要洗漱更衣吧?”
顾岫点不透她,“蠢!”
楼满烟茫然,“殿下的意思是?”她眼珠一亮,抬高嗓音,“滚床单?”
她眼中腾起的兴奋光芒,被顾岫尽数窥去,只觉她的情绪总是来的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