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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怀(224)

作者:八月薇妮 阅读记录

对上善怀瞪过来的眼神,景睨抿唇:竟不太好骗了。

“一回就行了。”他流露出委屈的神色,竟然以退为进:“我又难受起来了,你难道真想看我这么出门么?街上的人还不笑死我了?”

四目相对,又偷偷垂低:确实不像话。

善怀狠狠一颤。

她没法儿狠心拒绝,同时也担心惹恼了他,真要不管不顾起来又怎么办?

她又不是没领教过,心有余悸。

又听他说的“可怜”,那物事骄横霸道的,晴空白日就这么出去,怕是要骇死人。

善怀叹气,低低道:“真的只一回?”

景睨忙道:“当然了,骗你我是……”

善怀咬着唇,又瞪了他一眼,景睨对上这个眼神,心里欢快起来,握住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亲。

室内重又寂静下来,只有或轻或重的呼吸。

外头的声音倒是清清楚楚,男女老少,犬吠驴叫,身临其境的,简直像是在大街上似的。

善怀紧张而吃力,桃花似的脸上都冒出汗来,耳畔渐渐有极细的水声。

上京之后,自然不似先前在乡下,没有再下过地,也没做过什么粗重活。

只偶尔擦擦桌子,顺便做些针线活之类细巧功夫。

手稍微比先前养的要细腻了些,不似以前那么粗粝,但上面的薄茧一时半会儿自然消不了。

偏是这样独一无二的手,笨笨拙拙地掌握着他,竟让景睨有一种通身战栗、情难自己的飘然之感。

只是善怀毕竟初尝此道,并不娴熟,时而没轻没重,时而不上不下,弄得他更加难熬。

这里又不比先前在祥福里,没有夜晚那几个富裕时辰给她慢慢地来。

可善怀自己也心急,时不时还抬头看他一眼,眼神之中仿佛有几分幽怨,似乎在抱怨他为什么还不好。

她可不知道,那无辜微嗔的眼神对景睨而言意味着什么。

景睨觉着自己不干点什么的话,简直将要死了。

当即探臂,将她转了个身,推在墙壁上。

善怀背对着,莫名其妙,顿感惊慌,以为他又要强来。

正要开口,景睨于耳畔低语:“别怕,不会伤着……”

他的目光向下,一寸寸。

善怀先前在乡下劳作太甚,加上从小饮食匮乏,虽然别人……比如王碁看来,她身段丰润的很不像话,但实则已经算是瘦削的了。

毕竟她天生如此,只是因为腰格外细,就越发显得别处之尤美了。

可在祥富里养了几日,又颇得了润泽,却比先前在乡下更出落的很出色了。

景睨垂眸,眼底火光缭乱。

本来还有些话要质问她的,可是在这个情形下,似乎什么话都不重要了。

景睨是直接从宫内出来的,外面穿着一件云锦的团花罩甲,底摆绣着江崖海水纹,里头却是一件玄色织金窄袖马面褶的曳撒。

此刻从旁将大摆撩起,花锦堆叠挽在臂间,随着起落款款摆荡,就仿佛兜了一春的花儿在怀中,绮丽靡盛。

善怀一手颤颤地搭在板壁上,一手捂着嘴,唯恐出声。

她不知景睨又从哪里学来的招式,这样稀奇古怪。

又想这样的话也好,只恐怕又弄脏了衣裳。

胡思乱想的空隙中,她时而看向身侧半敞的窗户,时而又看向那只是虚掩的房门。

日色从敞开的窗户底下爬进来,明晃晃的,那些街上的声响也一览无余传入耳中,心跳到嗓子眼。

只不知何时,耳畔仿佛听见一点……有些熟悉的声音,恍若隔世。

善怀只顾闭上双眼微微吸气,那声响如同一点雨丝落在水面上,倏忽不见。

而几乎就在此时,小楼临街的窗口之下,正有两个人站在那里。

其中一人望着屋内那被红绸蒙着的匾额,方才因小伙计搬动,绸子滑落,显出上面的题字。

那人背着双手,若有所思地盯着那行字,口中缓缓念道:“向、娘、子……食铺。”

此人气质儒雅,相貌清俊,身着一袭蓝色道袍,头戴黑色文士巾。

竟正是王碁。

王碁盯着那几个字,不由颔首赞叹:“好字。”

“向娘子……”旁边一人疑惑地接口,“这里也有姓’向’的?竟跟嫂嫂一样……这姓很常见么?”

王碁正在欣赏那极佳的字体,闻言皱眉:“什么嫂嫂,都已经和离了,也不知道改口。”

原来他身旁的,竟是王渼。

王渼忙笑道:“是我一时忘了……哥哥只管看这匾额做什么?”

“你哪里知道,你只看写的什么,却不知,这字竟是上乘难得一见的。”王碁嗤之以鼻。

王渼略有些诧异:“这字……难道比哥哥的还好?”

“呵呵,”王碁哂笑,没好意思说自己的字也比不上,只道:“这字很有大家风范,就是可惜……好好地竟然来做这种替人写匾额的营生,委实地有些斯文扫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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