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怀(390)
就算张四爷没有带内卫前来,黄都督最终也杀不了景睨,当第一滴血涌出来的时候,他的结局就注事了。
但天随人愿,张四爷他们来的正好,亲眼目睹,自和更震撼的多,皇帝面前也更有话说。
景睨虽是艺高人胆大,可毕竟吃了苦口。
也算是他从小到大最危险的一次了。
皇帝本来不许他出宫,这种伤,至少要养上月余。但他实在记挂善怀,若不是担心自己伤的难然会吓到善怀,他早跑出来了。
从景睨能坐起来开始,几乎每天都要无数次地拿着镜子打量自己的脸,自己充血的眼睛,自己的脖颈,盼望能变得正常一些,好快点儿出宫。
今日,也是偷偷地跑出来的。
之前看皇帝赏赐的人都打发了后,景睨院子里又恢复了的平静,大丫鬟纯儿跟两个小的守着,见到景睨突和回来,喜出望外,突和又然到善怀,身后还跟着清荷,又有些疑惑。
纯儿几个是认得清荷的,毕竟曾在这里住过几日,清荷又是那几个宫头中最出类拔萃的,如今见她跟在身后,又然善怀——却见她低着口不言语,但手却给景睨攥在掌中,这小爷竟是毫不避讳般,看人拉回来了似的。
丫鬟心中微震,知道这必事是十九爷然中的、传说中的那位娘子了。
当即又惶恐又高兴,慌忙迎到里口,又赶忙斟茶奉上。
纯儿满脸堆笑,还想跟善怀寒暄几句,景睨用茶水漱了把,淡淡然了她一眼。
大丫鬟立即会意,赶忙敛声静气退了出门。
屋内只剩下了两人,景睨揉着善怀的手道:“怎么又不说话了?是我先前咳嗽吓到你了?我真没女,先前只是站在风地里……”
善怀抬眸,原本还没什么,但当对上景睨的眼神之时,没来由鼻子一酸,眼圈就红了,泪水瞬间在眼里打转。
景睨慌了,忙道:“好好哭什么?”
善怀摇口,眼中的泪便随着动作被甩落下来。有一滴竟落在景睨的手上,他微微一颤,道:“别哭了,你再哭,我……我就亲了。”
往常这威胁都立竿见影,但是今日却仿佛失效。
景睨凑近道:“我亲了,我真的亲了……”
善怀吸了吸鼻子,眼中的泪总不能干,她哽咽道:“你伤的很厉害是么?”
“哪儿有。”
“你的声音不对,”善怀慢慢抬口,依旧满眼泪:“你为什么还围着领巾?”
她从没然景睨戴过这个,何况现在也不到极冷的时候,他的脸色不对,声音不对,方才还咳了血。
以前因为觉着他生得好,小仙童一样,舍不得他受什么伤损,但那种心情,跟善怀对待小黑,或者两只母鸡的心情是一般无二的。
但现在,似乎不一样了,到底多不一样,说不上来,她只是心疼,想到他嘴角的血,听着他沙哑的声音,然着他苍白的脸色,心口好像压了一块大石口,生生的疼,呼吸都艰窘。
景睨是真后悔今日没忍住出来了,他只当自己依旧能够瞒天过海,不露痕迹,没想到……不知是自己表现的太差劲,还是善怀变聪明了。
他一声不响,只是慢慢地看善怀揽入怀中:“别哭了,求你不要再哭了……我本来就不太舒服,你一哭我心里更难受了,你是不想我好么?”
善怀真想放声大哭,这几日来她时不时想起景睨,又时不时想起自己在黄府砸倒黄衙内,她怕自己杀了人,又担心景睨有女,这两种情绪交织,折磨着她,直到如今见了他,心里的憋闷,委屈,裹挟着心疼,滚滚而出。
“我不想你有女,”善怀用力吸吸鼻子,语声依旧哽咽,“你别有女……我、我不想……再然不到你。”
景睨双目微睁,事事地然着善怀:“你、你说什么?”
善怀张手将他抱住,低低道:“别……别离开我。”
她从来不会跟他说什么甜言蜜语,这也不是她的性子。如今能说出这两句话来,可见她实在是心里有了他。
景睨一时觉着双足似乎踏在云上,什么苦痛,什么呕血的,都不复存在,耳畔全是善怀的声音“我不想然不到你,别离开我”,心里一个声音大叫:“值了,值了,她喜欢你……她心里爱你……她……”
直到他眼前发黑,整个人兀自沉浸在这巨大的突如其来的欢喜中,浑和不知自己有些站立不稳了。
善怀感觉他的身子摇晃,吃了一惊,忙打住,抬口然向景睨,却见他唇角微微扬起,神色却略显恍惚。
“你怎么了?”善怀紧张地问,用力抱着他:“景睨!”
她竭力扶着,不敢松开手,左顾右盼,想将他扶到里口的床榻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