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怀(5)
掀开水缸舀了半瓢,才喝了一口,只听大原说道:“你又去高粱地里了?”
善怀吓了一跳,几乎呛到,拿着葫芦瓢回头看向大原:“你……你怎么知道?”
大原叹气道:“这村子里一半儿以上的人都知道,你但凡受了委屈,就会去庄稼地里哭。”
“什么?”善怀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的脸迅速涨红。
还以为只是自己的秘密,怎么……这么多人知道了?甚至连大原这个小孩子都知晓了。
大原却一脸的淡定,道:“你怕什么,知道就知道,叫我说,你又不是为了别人活着的,凭他们说什么呢。”
善怀呆呆地握着瓢,完全没有被安慰到,只是想哭,原来大家都知道她跑去地里哭了?那自己特意跑出去的意义为何?她羞臊窘迫,欲哭无泪。
大原的眼中透出跟孩子不相似的同情,望着善怀,忽然说道:“不如……你跟王碁和离吧。”
善怀几乎跳起来:“你,你在瞎说什么?”
大原道:“他对你不好,不然你又怎么会跑去地里哭呢?”
“当家的对我很好。”善怀嘴硬道。怎么可以,居然一个小孩儿劝自己和离……她的夫君就算偶尔发脾气,骂她几句,但总体而言对她已经很好。
大原不再言语,大概是看出自己改变不了善怀的想法,于是说:“我方才饿了,吃了你半块窝头。”
善怀想起被打的狼狈,身上极不舒服,要擦洗擦洗,就说道:“你自己玩儿,我洗把脸去。”
暮色四合,村子寂静,偶尔有犬吠一两声。
大原已经回了家,而王碁也终于摸着黑回来了。
善怀怕他没吃东西,又将窝头跟咸菜熥了一回。
王碁扫了眼桌上的饭菜,毫无兴趣,只板着脸问道:“今日你怎么去了大原家里?”
善怀说了自己出去找他吃饭,李婶子说他在跟秦寡妇打架的事,问道:“我是好心怕你下重手伤了秦家姐姐……你常说她一个女人家不容易,怎么就还把人家打哭了呢。到底为了什么?”
王碁眼神古怪地瞥向她,却发现她换了一身衣裳。
从善怀嫁过来,王碁倒是给她置办了一套衣裙,不过……那是给秦寡妇买花裙子的添头,最便宜不过的料子。
此时见她好好地换了衣裳,原本极普通的粗布衣裙,却显得身段婀娜,丰乳肥臀。
王碁眼神一暗,哑声道:“因为她不听我的话,自然要狠狠地打了。”
善怀一抖,想起高粱地里那一场,也算是“狠狠地”了吧,她的手在肚子上摸了摸,心有余悸,迟疑着说道:“夫君,我觉着、有些不对劲儿,我今天在……”
王碁只以为她还要说秦寡妇的事,冷道:“又有什么古怪,莫非,你也想挨打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章
“你也想挨‘打’么?”
善怀已经被打过一顿了,难受的紧,先前擦洗的时候发现还有血,她受了伤,可禁不得再来一场。
头摇的跟拨浪鼓一般,善怀不敢再说下去:“我不想,我没做错什么……夫君不要打我。”
王碁面上掠过一丝笑意,打量着她新换的衣裙,又敛笑皱眉道:“你不要想着用手段就能如何,我是正人君子,不喜你这种风骚样子,只要你乖乖的莫要生事,咱们还能过上两年,你若是不知足,我大可以一纸休书休了你。”
善怀吓得变了脸色,也顾不上反驳自己并不是什么风骚样子,只道:“我没有生事。我都听夫君的话。”
王碁对她的反应很满意,翻了几页书,自己去床榻上睡下。
善怀自去炕上,却迟迟地不能入睡,闭上眼睛,眼前就是高粱地里的那个小郎君……他为什么叫自己晚上再去一趟?他到底是谁?他不会把自己在高粱地里哭的事情告诉别人吧?不,他应该不会,他还打了自己呢。又不欠他的。
思来想去,不知不觉就睡着了,次日醒来,天已经大亮。
善怀发现王碁的榻上没了人,被褥都收拾的很整齐。
最初两人成亲后,善怀还给王碁整理过床铺,谁知他大发雷霆,不许她动他的东西,还说她不知羞耻,云云。
所以善怀从此不敢再碰。王碁倒是自律的很,晨起必定会把自己的床榻整理妥当,就仿佛无人在上面睡过一般,褶皱都少有。
善怀去厨下打量,昨儿的饭菜都没动。
她有些担心王碁饿肚子,又后悔自己睡得太沉。
洗漱过后,忙着又把饭菜热过,盛了一碟咸菜,两个窝头,想去书塾给王碁送饭。
路上却撞见几个婶子大娘,其中便有李婶子,几个人不知说着什么,笑的前仰后合,气氛快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