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怀(53)
王渼推辞车钱不过,笑道:“哥哥有心了,嫂子必然高兴。”
“走吧,别耽搁了。”王碁摆摆手。
王渼上车离开,王碁抱着包子,正要转身,猛地吃了一惊,在自己身后,不知何时,那小郎君跟两个身材高大的武者正站在那里,也不知来了多久。
跟先前见到之时相比,小郎君的脸色稍微苍白,一只手搭在腰间革带上,手臂上缠着绷带。
见他竟是这么活蹦乱跳的现身,王碁有些意外:真是命大啊,淬毒的刀,也能无事。
王碁心头阴暗地想着,手中却还捧着包子。
迎着对方饶有兴趣的眼神,突然后知后觉,没来由地有些自惭形秽,恨不得把手中的东西扔了。
不料景睨却迎上来,笑道:“王教谕,刚那位是何人?”
王碁道:“是在下的三弟。”
景睨的目光落在他手上,道:“哦,来做什么的?”
王碁心中纳闷,怎么这小郎君总似跟自己过不去,问这些做什么?可还得回答:“家里内人……叫送了点东西给在下。”
景睨啧啧了两声:“真是夫妻情深啊……嗯?什么味儿?”
王碁清清喉咙:“是包子。”
景睨扬眉,忽地笑道:“怪道我饿了呢。原来是包子……”
王碁本来想应付几句,赶紧离开,谁知听了这句。他虽生在寒门,但性情老练,便随口道:“若郎君不嫌,或许可以尝尝。”
这一句自然也是客套的话,心里却清楚景睨这种来自皇都的贵门公子,哪里看得上这种寒微东西,只要他一摆手,自己便可抽身而退了。
谁知景睨似听不懂人话:“哦?罢了……我本来不喜吃外头的东西,不过既然王教谕如此盛情,不吃反似我不近人情一样。”
王碁的眼睛瞪大,一顿。
景睨身后两个武夫面面相觑,眼中都是惊异。其中一个反应最快,笑道:“果然是很香,王教谕不会舍不得吧?”
王碁反应过来,赶忙笑道:“哪里的话,求您吃一个都不能呢。”
当即打开那小包袱,几个肥白的包子露出来,顿时香气更浓,其实是最简单的白菜加肉,但不知善怀怎么调弄的馅子,那清香鲜美的气味把人的肚子都勾的咕咕叫了。
景睨二话不说,拿过一个,他手臂有伤,也并不掰开,只咬了一口。
入口又香又滑,馅儿又极为鲜美可口,竟比他之前吃过的一两银子一个的蟹黄包还要更合口似的。
当即连骚话都来不及说,那包子不大,他不多会儿就吃光了,意犹未尽,却有些懊悔自己太露形,便装模作样:“果然不错,另有一番风味。”
王碁跟那两个武者都看呆了。王碁试探道:“那……郎君就……”他把包袱抬了抬,意思让景睨再拿一个?
景睨却道:“这怎么好意思,你家里给你送的,都叫我吃了……我一个也吃不了这许多啊。”
王碁的眼珠都颤了颤,怎么……他竟然要照单全收。
景睨见众人鸦雀无声,自己在唱独角戏,便瞥了眼身后两人:“哦,你们也没吃……”
两人才忙道:“哈,说的是,正饿得很呢。”这会儿也顾不上有理没理的了,别说是几个包子,抢就抢了,谁叫这小爷看上了呢。
王碁骑虎难下,幸而只是几个包子,只得打肿脸充胖子的双手献上:“包子而已,郎君喜欢也是它的荣幸了,若不够,改日再叫内人多包些。”
景睨向着身旁示意,旁边的唐谅忙替他接了过去,景睨道:“那就承王教谕的情了。”
王碁深呼吸,感觉自己被明目张胆的洗劫了。只是无话可说,忽然心里坏水涌动:“郎君的伤可有碍?”
同景睨一起的这些人确实厉害,只是先前因怕搅扰景睨的好事,所以大意了。
反应过来后,县衙内的骚乱极快平息,火也被救下。
那些来袭的刺客,死的死,伤的伤,那蒙面人见逃无可逃,竟是自尽了。只活捉了一个重伤的,这两日暗中拷问。
景睨正又摸了一个包子,闻言咬了口,淡淡道:“没什么,一道伤口换三条人命,倒也值了。”
王碁深吸一口气,受了伤,竟还有本事杀了三个人,且他的语气云淡风轻,仿佛杀了三只鸡一样简单。
旁边的杜老五道:“值什么啊,就算把那些囚攮的都捆在一起,也比不过十九哥一根头发丝。”
他是粗人,说话并不避讳,又见景睨吃的香甜,就凑近道:“十九哥,真那么好吃?给我尝一个。”
景睨斜了他一眼:“这里面尝着似乎有海米,你吃海米会浑身发痒,你忘了?”
杜老五嗅了嗅:“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