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怀(649)
在他们身后,被惊动的鸟雀四散乱飞,叽叽喳喳,乱成一团。
景睨稳住身形之际,身旁两道色彩斑斓的影子飞起,原来就是两只山鸡,受了惊吓正欲逃走。
岂料遇到煞星,景睨眼疾手快,单手一抖,袖口藏着的两枚石子射出,两只山鸡才窜起,又跌了回去。
善怀惊魂未定,她甚至都还没来得及思考该怎么从岩壁上落地,人已经被他抱了下来。
“你……”善怀不知该说什么好,目光垂落,盯着景睨的右手,之前在山洞里看不清,刚才他抱起自己的一瞬间,善怀在无意中发现,景睨的五指不知怎么弄的,竟是血肉模糊:“这、这是……”
他竟然一声都没有吭过,浑然无事似的。
之前带着善怀过岩壁的时候,差点失手,景睨匆忙中用金刚指的招数,试图以手指扣住岩壁 ,虽暂时奏效,却也到底是血肉之躯,伤的不轻。
景睨看她发现了,急忙将手往身后背了背:“一点皮外伤不打紧。”
向着善怀一笑,景睨转身把那两只山鸡捡了过来:“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哪,只是看着好像没人。先捉这两只权当晚饭。”
刚才从山洞出来的时候他就观察过,方圆百里应该没有人家,这里倒像是一处无人涉足的世外桃源。
气候适宜,倒是不用担心晚上挨冻,只是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大型的猛兽。
想到先前追逐岩羊的那一只,心中掠过一点隐忧,只不过既来之则安之,只要他们两个人都好端端的,还在一起,景睨便什么都不惧。
善怀拉住了他:“有没有伤药?”
景睨摇摇头:“这不算什么,真的,我心里有数。”
善怀就知道没有,道:“你的火折子呢?还有刀。”
景睨疑惑,虽然不懂,却还是掏了出来。
善怀将自己的头发打散,挽起了厚厚的一缕,握住那把刀就去割。
景睨吓一跳,急忙握住她的手:“做什么呢?”
善怀道:“有用的。”推开他的手,到底把那一缕长发给割了下来。
打了火折子,将那一缕头发点燃。
长发很容易就燃烧起来,不多会化成了一小堆灰。善怀等发灰都凉了,才拈起来,敷在景睨的伤处。
“这是……难不成善怀会做法?”景睨目不转睛的看着,笑问。
善怀仔仔细细的给他敷了,越看他的伤越是心疼:“我曾经听娘说起过,这头发烧成灰,是可以止血的。”
人的头发煅烧成炭,中医上叫做“血余炭”,有收敛止血的功效,确实可以用在外伤之上。
景睨看看她被割短的那一缕发,道:“我还以为善怀是要跟我结发呢……嗯,有宝贝媳妇儿的头发,我看不仅能够止血,而且一定能够很快好起来。”
善怀不敢看他,眼泪悄无声息的跌落。
景睨深深吸气:“真的没事。我不叫你知道,就是怕你看了担心。”
善怀不吱声,在身上摸来摸去,终于找到一块帕子,勉勉强强的把他的右手包了起来:“我知道。”
她没有说别的,因为此刻千言万语都在彼此的心底。
景睨将她拥入怀中,放眼四顾说:“这里要是没有人家的话,我们只能原地过夜了,先前我看到树林里有许多的枯枝,等我捡些来,晚上生一堆火,就算有野兽也不怕。”
“我也去。”
景睨摁住她:“不行,你要留心身子。”
“好着呢,我自然清楚。”善怀握着他的手腕:“叫我也做一点,好么?”
景睨本来不想她奔波,毕竟已经够劳乏的了,身怀有孕,不能好生娇养在门户里,反而跟着自己冒这样的生死之危,叫他又是愧疚又是担心。
可是善怀意思坚决,而且景睨也不太放心把她独自一个留在原地,虽然他没打算走远,而且暂时周围也没什么危险,可到底比不过在他身旁安全。
于是两个人就近捡了些干柴,搜寻的时候,景睨竖起耳朵听见似乎有水声,循声而去,果然看到有一条溪流,自树木葱茏间汩汩流淌。
而在距离溪流不远处,林木之间略高之处,有方较为平坦的山岩,林中虽然有风,此处却天然避风。
景睨端详前后,满意:“这里好,今夜就在此处如何?”
两人忙活了这一阵,天色暗了下来,只有林木的顶上还有一点微红的余晖。
林木错落处,头顶的天空上有一轮明亮的月,照的半空澄澈。
善怀不许景睨的伤手沾水,自己去溪水边清洗山鸡,溪水还有些凉,借着一点月光,善怀忽然发现水的颜色发生了变化。
无意中转头,却看到距离自己数丈开外的岸边上,趴着一头毛茸茸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