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怀(75)
善怀想哭,喉咙里却仿佛塞了一团棉花,喘气都费劲。
王碁气的发抖,怒不可遏地甩开秦弱纤,上前一把抓住善怀手腕,拽着她往家里去。
善怀失魂落魄,被他扯出里屋,就在此刻,大原从东屋跑出来,他攥着手,用力推向王碁:“你放开她!”
王碁猝不及防被推的倒退了两步,善怀才似醒悟过来,微微抬头,摸了摸被攥的发疼的手腕,迈步往外跑去。
“善怀!”大原叫了声,拔腿要去追,秦弱纤忙拦他道:“你乱叫什么,想叫人听见么?她必定是回家去了,也不用你着急。”
大原低头在她手上咬落,秦弱纤吃痛缩手,大原趁机跑了出门。
善怀一路磕磕绊绊,不知是怎么离开秦家的。
浑浑噩噩地,脑海中都是那几句诛心的话。
“你答应娶我过门。”
“那房子只给我住,只跟我做夫妻。”
先前李二也是这么说的,善怀还以为他胡说,如今看来,都是真的。
善怀想大哭,却又哭不出声,等反应过来后,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出了村子,前方,淡淡的月色下,一片微微的亮光,善怀蓦地醒悟,原来自己竟来到了之前大原落水的那片水塘。
先前在秦家看到了秦弱纤跟王碁那样,善怀要死的心都有了,只是浑身本就不多的力气都仿佛在那一场厮打中消耗殆尽了。
如今看到这片水塘,善怀不由自主靠近,缓缓走到水边,向内走去。
她只觉着浑身都麻木了,直到感觉冷冽的河水浸没了双脚,那样冰凉刺骨,透着些熟悉的阴冷寒意。
善怀蓦地醒悟,慌忙倒退回去。
她想起上回大原落水之时,自己跟着跳进去,人在水中无依无靠,什么都看不清,什么都抓不住,只能向下坠落黑暗,那样窒息的感觉,比死还可怕。
那样的遭遇,她不想再经历一次。
周围很是安静,草丛中传来秋虫瑟瑟的响声,寒冬将到,草虫们的叫声都带了一丝凄楚,又像是无路可走,对未知的恐惧和绝望。
善怀悲从中来,眼泪大颗大颗滚落,捂着脸哭了起来。
草虫们受了惊吓,纷纷停口,善怀哭的身子发抽,慢慢地跌坐在岸边,她抱着膝头,望着冰冷的水面发愣。
要不是上次落水的遭遇太恐怖,她真想直接就跳下去,一了百了。
迷迷糊糊,身上越来越冷,善怀把头埋在膝上,将自己缩成一团。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一点亮光照了过来,微黄的灯笼光蔓延,透出一丝淡淡地暖意。
大概是看见有人,灯笼悬高了些,有人问道:“谁在那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来者声音不高, 带着一丝试探,隐隐有些许耳熟。
善怀已经哭的力竭神昏,虽然听见了人声, 却也毫无反应, 仍是埋首在膝上, 一动不动。
那人借着灯笼光细细看去, 忽地一震, 唤道:“嫂嫂?是嫂嫂么?”
善怀起初不理会,听他又叫了两声,才慢慢地抬头。
灯笼的光芒中, 照出一张泪痕狼藉、极其憔悴的脸, 垂落的发丝都早被泪渍打湿了,胡乱纠缠着贴在脸上, 她泪眼朦胧,怔怔地望着来人,仿佛不认识了一般。
这来者,正是王桓,他看清楚善怀,吓得赶忙把手中灯笼放在地上, 抢步上前便要扶住:“嫂嫂, 你怎么在这儿?”
善怀直到此刻才终于有所反应:“二叔?”
王桓心头跟着一颤:“出了何事?”
善怀张了张嘴,本来以为干涸的泪又涌了出来, 她终于放声大哭起来:“二叔……夫君、他跟秦、他们……商议着要休了我,我……我不想活了……”
王桓听了这些话,心头窒息,因为王碁跟秦寡妇的事,他也警告过王碁, 奈何他还是露了出来,到底走到了这一步。
本来王桓不敢轻易碰善怀,见她伤心大哭,又听了后一句,看看近在咫尺的闪烁着粼粼波光的池塘,不禁打了个寒噤。
王桓心悸,忙握住善怀的肩:“嫂嫂别伤心,凡事都有解决的法子,千万不要存着窄念头。”
善怀见了他,如见了亲人一般,原先憋在心里的话似找到了倾诉的地方,断断续续道:“他们、他们竟然好上了,竟瞒着我、眼皮子底下……村子里的人说,我都不知道,为何要这样对我……”
王桓手底冰凉,这天已经冷下来,她也不知在这里坐了多久,如此伤心欲绝又受了寒气,只怕要害病。
“我知道我知道,”王桓只能安抚道:“嫂嫂别伤心了,哥哥做错了事……也许只是被那女人哄骗了,逢场作戏而已,不是真的。”
别的话善怀都罢了,只有最后一句“不是真的”,听在了耳中,她懵懵懂懂地看向王桓:“二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