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怀(94)
王碁给善怀的那有限的钱,她也都用来置买日常所需之物了,又有杨老太时不时搜刮,因而手上竟不曾攒下分文。
景睨觉着哪里不对:“你之所以来县内,是为了钱?”
“嗯。”
“是因为昨晚上发生的事?”
善怀又耷拉了脑袋。
景睨死盯着她:“你发现了……他跟那个女人的事?对么?”
她抬头,有些惊慌、又有点悲伤地望着景睨,景睨被这种眼神盯着,心好像给人狠狠地攥了一把,呼吸都凝滞了几分。
景睨平复心绪:“既然都到了这个地步,你难道还觉着他好么?”
善怀想到昨日在灶下,景睨跟自己的那些话,声如蚊讷道:“你是不是觉着我很傻。”
景睨确实是这么觉着的,此时嘴上却不想承认:“不,你不傻……你只是……”
或许她只是亏在不懂男人,只是亏在真心用错了地方。
善怀鼻子发酸,眼中浮出泪光。
景睨屏息静气,不由轻轻地捏住她的下颌。
善怀只顾伤心,竟忘了反应,景睨垂眸,眼前是她眼中含泪,神态微微凄苦的样子,不知为何,这情态竟更让他心动。
忘乎所以,景睨垂首,轻轻地印在那樱珠一般的唇上。
作者有话说:
小景:她用心给我做菜,她好爱我
善怀:他没吃多少,他不会不给钱吧
五爷:叽里咕噜说啥呢,看我暴风吸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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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锅灶上, 苞谷皮编织成的盖垫早被水蒸气渗透,丝丝缕缕的白汽袅袅地冒了出来。
灶房内还残留着先前做菜时候的各种香气,正是人间烟火聚集之处。
在来到永平府之前, 景睨从未料想有朝一日自己会踏足这种地方。
王碁所说“君子远庖厨”, 景睨不以为然, 但侯府出生的小郎君, 经常出入的都是天下权柄汇集之地, 来往的皆是王公大臣、仕宦贵戚,厨房灶下的事情,对他来说远似天边极为陌生, 他半点不沾身, 不操心,也绝不会涉足。
来到之后, 却一而再,再而三,没有人要他踏足,反而是他自己甘之如饴。
灯龛内的一支红烛,烁烁然,微微昏黄的光芒照在善怀的脸上, 眉眼中隐约透出几分悲悯。
景睨浅尝辄止, 意犹未尽,复又要追随过去, 善怀却已反应过来。
她急忙将他推开,如受惊的兔子一样向后窜开。
看景睨还要上前,善怀伸手拿起旁边案板上的刀,低头见菜刀雪亮,把自己吓一跳, 又忙放下,转而将旁边的擀面杖握在手里。
“你、别乱来,这可是县衙!”善怀虚张声势般把擀面杖举高了些:“我会打你的。”
景睨扑了个空,就如饿极了的人只吃了一口那顶美的东西,便不许再尝。心里如被一根羽毛撩拨着,痒痒的难受。
可见善怀这张牙舞爪的模样,又着实地叫他好笑,他的目光从善怀面上看向那擀面杖,突然想起在王家灶下、那蒜杵子的事。
景睨哈哈一笑,故意说道:“你不该拿这个,却该拿那个捣药的、叫什么来着……蒜杵子是不是,那个应当比这个衬手,好使。”
善怀听他堂而皇之说着,望着他目光闪闪之状,面上火一般烧了起来,烧得她发昏:“你你你胡说……胡说什么,不许胡说。”
景睨趁着她心乱,闪身上前,一把揽过腰,低头又亲了过去。
他倒是没有握善怀的手,她的手里还攥着那擀面杖,本能地便向着他身上背后乱打,啪啪地抽了两下。
善怀受惊中,不会控制力道,打的颇重,但景睨不为所动,像是不疼,像是打的不是他,只一心一意做自己的事,就仿佛被她打死,他也不会放开。
善怀反而担心把他打坏了,又则被他摁着头,唇齿相交,简直如同搏杀般激烈,让她无法思考,手上力道随之失控,猛然攥紧,却又逐渐放松。
到最后,手几乎握不住擀面杖,那棍子晃晃悠悠地,像是大海中的浮木,随时都要脱手而去。
灶房之外,跟随景睨的亲卫时刻留心着里里外外的情形,起初还听见依稀人声,而后便诡异的静默了。
亲卫假装不经意,仰头往内看了眼。
他只知道十九爷近来有些不对劲,可究竟不曾亲眼目睹,直到现在。
简直匪夷所思,那样少年天纵,孤清绝艳的十九爷,之前,不管是什么淑女妖姬,婉娈佳人,非但从不沾身,连求他多看一眼都极难得。
现如今却如同个放浪无状的轻薄之徒似的,将那一身布衣粉黛不施的小妇人箍在怀中,予取予求,极尽所能,竟似不肯放松一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