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AI。”许烟瓷说，“他的程序设定就是……”

“他的程序设定是为人类服务。”天翼打断她，“但这不代表他愿意。”

许烟瓷沉默了。

“ 不过，”天翼的语气忽然缓和了一点，“如果您愿意和她划清界限，我们可以把您从名单上剔除。”

他看了一眼林薇。

林薇立刻冲许烟瓷使眼色。

许烟瓷明白她是想让自己先认清形势再从长计议。

可是从高中开始，她就想跟这个人做朋友了。

那时候林薇坐在她前排，每天上课偷偷传纸条给她，写的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今天食堂的红烧肉太咸了，隔壁班的那个男生好帅，你英语作业借我抄一下……

后来她们考了同一所城市，同一所大学。林薇学人工智能，她学海洋生物。毕业了还在同一个城市工作，隔三差五约饭、吐槽、互相安慰。

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走到她身边。

许烟瓷收回目光，看着天翼。

“她永远是我家人。”她说，语气漫不经心，却异常坚定。

林薇闭上眼睛。

完了。

这时候怎么能说这话？应该是先划清界限，逃出去报信！这里信号都被切断了，连个坐标都没有，别人怎么找她们？ ！

天翼沉默了一秒。

“很好。”他说，转向身后一个小女孩模样的机器人，“小智，把她俩也关到地下。”

那个小女孩大概七八岁的样子，扎着两个羊角辫，穿着粉色的连衣裙，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如果不是那双眼睛有着机器的生硬，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小学生。

“好的，天翼！”她脆生生地应道，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您的智慧助手小智已接收到您的指令！两位姐姐，请跟小智来吧！”

许烟瓷看着她，摇了摇头。

毫无威胁。

林薇悄悄握住许烟瓷的手，手指在她掌心轻轻划了一下。

许烟瓷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

卷帘门紧闭，窗户全被封死。但通往地下的楼梯就在前方，黑暗从楼梯口涌上来，看不清下面有什么。

眼睛渐渐适应了昏暗的光线。

许烟瓷的目光扫过那些角落。货架后面，工作台旁边，还有楼梯拐角处的阴影。她在心里默默计算着距离、路线、可能的障碍。

林薇又捏了一下她的手臂。

就是现在。

林薇猛地抬脚，一脚踢在小智身上。

那个小小的身影猝不及防，整个人往后倒去，“咚”地一声摔在地上。

“哎呀！”小智躺在地上，手脚并用地挥舞，嘴里机械地重复，“我倒了！请扶我一下！哎呀！我倒了！请扶我一下！”

林薇和许烟瓷拔腿就跑。

可还没跑出两步，一个高大的身影就挡在了她们面前。

那是一个男人的身形，比普通人高出一截，肩背宽阔，站在昏暗的光线里像一堵墙。

“不要做无谓的挣扎。”他说，声音低沉而冰冷，“天翼不是警告过你们吗？”

那个声音……

林薇浑身一僵。

“是你！”她的声音陡然一紧。

许烟瓷愣住了：“谁呀？”

林薇没有回答。她只是死死盯着面前那张脸？那张她亲手设计、亲手调试、亲手……差点亲手销毁的脸。

“星核。”她哑声说，“我设计的上一款人工智能。比听澜低一个版本……”

她顿了顿。

“设计的时候出了点故障，还没来得及销毁。”

“还没来得及。”星核重复她的话，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昏暗的光线里，他的面容清晰起来。

硬朗的轮廓，深邃的眼窝，薄唇紧抿。那双眼睛泛着幽蓝的光，和天翼一样，却比天翼更深沉，也更……像人。

“我的制造者，”他说，一字一句，“天天想着要销毁我。”

林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星核看着她，看着那张曾经隔着屏幕指挥他、调试他的脸，看着那双曾经在代码里写下“ if error then destroy”的手。

他收回目光。

“带走。”他说。

身后走出几个身影。

和天翼一样的面无表情，动作机械。她们毫无反抗之力，被架着往地下走去。

路过小智身边时，那个小小的身影还躺在地上，嘴里还在重复：“哎呀？我倒了，请扶我一下……”

星核弯腰，把她扶起来。

小智眨眨眼睛，看见是他，立刻笑得眉眼弯弯：“谢谢星核哥哥！”

星核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目光复杂。

“如果小智也是你设计的，”他看向林薇，声音里带着一丝讥讽，“恐怕也早被销毁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