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水退去又涌来，反反复复。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哭的,只知道眼泪流进鬓角的时候,有温热的东西覆上来，将它们一一拭去。

他在吻她的眼泪。

这个认知让她哭得更凶了, 甚至身体都在发抖, 从指尖开始, 蔓延到手臂，到肩膀。

星光退下去了,远处恒星的光芒涌上来,落在她微微发烫的脸上,将那一层薄红照得几近透明。

他低下头, 目光落在她轻颤的睫毛上。

“疼吗？”他轻生问询。

“还好……”

窗格上的光影被某种不知名的力量撕扯着,明灭不定。时间变得漫长起来，那些不知疲倦的潮水涨了又退、退了又涨，反反复复,像是永远没有尽头。

她被冲刷得没了力气，整个人像一摊融化的糖，软塌塌地靠在他身上。

后来他把她抱起来,换了地方。沙发扶手冰凉，抵着她的后背，她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绕到她身后坐下，双臂从两侧收拢，将她整个人兜进怀里。被他裹住成密不透风的墙，四面八方都是他的温度。

她的后脑勺靠在他肩窝里，耳畔传来他的心跳。那声音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

平常那颗心沉稳得像深水，此刻却跳得又急又密。

手指搭在他膝盖上，蜷缩着，没有力气。

“还好吗？”他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嗯。”

他把脸埋进她的头发里，呼吸拂过她的耳廓，痒痒的，温热的。

怪不得地球上那些高等生命一遇到这种事如饥似渴，像飞蛾扑火一样前赴后继。

确实是……极致的享受。

“我不行了……”她转过身，把脸埋进他颈窝里。

“嗯？”感受到她的眼泪蹭在他脖颈上，是他太用力了吗？

人类太过柔弱，他已经尽可能控制自己的力道，根本还没来得及发力。

“那你先休息。”

她哭累了，靠在他怀里，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

他低头看着她，这是人类夫妻之间该做的事，所以现在意味着他们是夫妻了吗？

怀中人动了一下，他轻轻安抚，“睡吧。”

她在他怀里拱了拱，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重新闭上眼睛。

成为她的丈夫真幸福，能抱着她入睡，以后是不是每晚都会……

“报告，发现地外生命。”天翼的声音打破他的思绪。

真的烦死了，怎么偏巧在这种时候打扰他！

最好是真的高级生命，如果他们只是因为发现原始生命就来扰乱他，那他可是要生气的。

听澜撑着手肘起身，目光在许烟瓷身上停了片刻，算了，今晚再和陪她一起睡吧。

他这次会再轻一些，至少……不会让她再落泪了。

天翼在门外站了好久，才看到首领面无表情地拉开门。

“在哪？”

“正东不远，全力加速的话只需要六个小时。”

“什么等级？”虽然嘴上在回答，可他实在生气，因为这点小事把他喊起来。现在的他无比想在烟瓷身边，抱着她入睡，即使他根本不需要睡觉。

他得尽快处理完这些事，好快点回到烟瓷身边。

“二级，比地球生命高一级。”天翼解释道。

“以后不重要的事，不要来通知我！”二级生命体也来报备吗！虽然比地球上的生命高了一级，可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些二级生命体还没有他们更高级。

天翼犹豫片刻才点头道，“好的。”他不明白为什么首领今天脸色不太好，是因为房间里那个人类吗。

人类阴险狡诈，每次跟他们对话总是要耗费不少精力，也难怪首领每次见完那个人类后都面色凝重。

听澜走进指挥中枢的时候，那张脸冷得像千年寒铁。

天翼跟在他身后，步伐都比平时快了半拍，总觉得首领后脑勺上都写着“生人勿近”四个大字。

“具体位置。”

天翼连忙调出全息星图，正东方向一颗灰蓝色的星球被高亮标记出来，旁边密密麻麻的数据流瀑布一样往下滚。

“距离此处六光秒，全力加速五小时四十七分钟即可抵达。初步探测结果显示，该星球大气成分与地球相似度百分之七十三，地表存在液态水，植被覆盖率约……”

“说重点。”他实在不想在这些无关的数据上多浪费时间，只觉得自己的属下话多到喋喋不休，颇具人类中一些老年人的优良传统。这些下属，真是好的不学全学坏的！

听澜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但天翼就是能感觉到那股不耐烦。

“……星球居住者属于二级文明，他们能利用整颗恒星能量，收集全部辐射能，可改造恒星系。”

听澜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胸口上还留着妻子的余温，虽然在地球上夫妻之间需要领一个红色小本，不过那些骚男人照样会不忠。不像他，即便是没有那个红本本也只会忠于他的烟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