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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中物(119)

作者:周长右 阅读记录

李镜原以为大哥要问的,必是西海杀命、东海劫梭这两件大事,已打足了精神应付,不料这一问,却是这个八竿打不着的小事,竟这一下给问住了。

李镜奇道:“我又哪来你的剑做信物?我的银水剑,难道大哥就不认得么?”

李奕捕着他脸上一丝疑色,神色反而缓了,点点头道:“啊,我自然认得。”

原来东海重围劫梭之时,李奕曾与银锦对斗,那银锦所使的银水剑本为李奕所有,当时他被法气一催,认了旧主气息,竟就自发锋鸣。李奕心思缜密,见自己的银水剑失落,却去了李镜手里,就知其中必有些内情,便多留了一份心。

他本来可以直接说出这事,但为防李镜知情后故意遮饰,便而绕开劫梭那话不提,以信物为由,旁敲侧击一下,试探李镜知不知那银水剑下落,结果他这弟弟果然不知情。而李镜只在琼珍林馆与银锦交过一手,银锦使的是鞭,李镜情急之下也没留意那是银水剑所化的,故此才漏了这破绽。

李奕此刻心中明镜似了,他忖道:“七弟对银水剑此节全然不知,可见东海劫梭那人,决计不是他了。”便又紧问李镜一句:“你实话告诉我,杀张邃和火烧西海这两件事,是不是你做下的?”

李镜原想把原曲尽诉,可想到自己答应了秦恕要回东唐湖府去,唯恐大哥问知实情后,一意阻挠,心想:“既然当初担了罪,如今照旧担着就是了。”口上便认道:“是我做下的。大哥就当是我因情害事,致闯大祸……”

李奕冷声打断:“甚么叫因情害事?就算你与东唐君真有私情,你也不是泥胎土偶,难道单为那点私情,就不知轻重任他驱使?我是不信的。”

李镜执拗道:“凭哥哥怎么不信,确实是我糊涂。”

李奕既知了东海劫梭的不是他,便估量西海那事也未必就是他所犯了,今见李镜胡乱编个理由将两罪俱揽,不由得怒火冲心,砰地一拍案叱道:“你还诋辩!东海劫梭那人用的是我的银水剑,你连这一节细情都不知,公然敢冒认犯人,顶事领罪?你好大的胆!这其中有甚么隐情,你又遭了甚么事,到如今你还不肯跟我说明白么?”

第59章 二摘其一

李镜心知大哥精于思察, 要瞒不住,不由想道:“啊,既到了这地步,不如就将来龙去脉剖明也罢。”可心念一转, 又多想出一层:“不可, 若我将一切剖白, 还得说及那银锦的由来, 不免要说出‘三离阵’借珠那事。当初东唐君盘算取玄水珠,乃是从大哥那取借不成, 才拿我替之, 若让大哥在知晓这一层, 他必会将全事揽在身上,认定是自己送我到湖府, 才害了我,岂不叫他永世愧恨?”

李镜思及此节, 更生不愿, 已心口都封得死死的。

李奕见弟弟神色动摇, 以为他心根松动,再加劝说, 他定然就开口了,便温声道:“七弟,你心里有甚么委屈?都与我说来罢。”伸手就要扶李镜起来。

不料李镜忽一运劲, 镇住身形,仍跪着不动。

李奕眉头一皱, 严声诘问:“怎么, 你还不愿说,是么?”李镜仰首看着他半晌, 颤声道:“大哥,那些事……你且由我自己担着罢。”

李奕见他神情抑屈,似有莫大苦衷,不由一怔,转又一手紧执李镜手腕,苦劝道:“七弟,我知道你必有苦处的,可此罪非同小可,你千万不能冒领!你只管将事由说清楚,大哥必定带你归海,设法证你清白。四海诸众若决意拿你,一力由我担着,你不用怕。”

李镜目色微动,轻轻唤了一声“大哥”,又恸声道:“西海杀命、火烧长凌乃至东海劫梭,这些事都是众目所见,我如何澄说得清啊?哪怕族兄们看父亲面目,对我不加留难,也还有西海众诸众要公道。若大哥决意相护,他们反诬大哥徇庇遮说,与我脱罪,岂不还累上东海么?”

听到这里,李奕已明白他是不愿祸连亲族,要跟东海撇开干系,才故意与那东唐君夹缠不清。他看着李镜半晌,又想着这弟弟旧日脾性,若立定了心,是再问不出更俱细的事由了,一时竟无从入手,他既恨李镜倔性,又恼自己见胞弟遭此大祸却无可作为,不由痛叹一声。

李镜道:“大哥不用为我苦叹,我今日请大哥来,不是要大哥护我,我是想求大哥帮助我一件事的。”李奕道:“你连事情真相都不愿明说,我又如何帮得下你?”

李镜道:“我这身祸事,横竖不过一死就能抵过了,我死岂不容易?可如何要回四渎梭,如何救得住四海?我有一计已定得七八分,尚可一试,若成了便可夺得天吴。今日提说这事,只看大哥帮我不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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