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大
中
小

池中物(166)

作者:周长右 阅读记录

伏廷当即后悔多嘴,待要说些话宽慰,卢绾已低头摇首,狠叹道:“罢了,罢了……谋面断缘也罢!白晓待我向来无意,我也是知道的,我救得他来,已然心足,也无怨矣。”说罢兀自苦笑。

伏廷呆呆地看着他,又想到白眠在他身上的用情,不由对这二人都觉心疼,暗暗叹道:“这都何苦呢?”另又思及自己,才觉情伤无奈。

伏廷还在悢然出神,卢绾却早收拾了一番心情,走到一旁,把腿裤扎缚停当,又将袖口利索地揎捋好,一副要走急路的姿态。

伏廷不明所以,问道:“你这是要做甚么去?”

卢绾道:“我听闻从今夜起,东唐湖全府儆备,想来有些不妥,我打算去探一探风声,看看是什么事。”伏廷说:“东唐君大阵方收,须得入关凝息纳神,这全府儆备也属正常,有甚好探?”

卢绾却不听,因他只把心里事说了一半:探府是其次,主要他透了李镜行踪给东唐君,心中有愧,只想去寻李镜递个信,教他快出府去。便对伏廷道:“你在这儿稍待,若有人来问了,且帮我打发打发,我半个时辰后,必定回来。”

也不待人答应,他已走到北墙边,左手按开了后窗,踏上窗台,右手把住窗沿,将身蹿将出去,紧接着两手一够,勾住檐边,打一个倒翻便上了屋顶。

伏廷急奔至窗边,仰头瞻望,又不敢喊,只压着声叮嘱:“那你万事当心些!”话未尽,闻得房顶“唿”地一声风响,再没人答应,便知卢绾去了。

且说白眠出了卢绾那屋,心中越发烦闷,本想独自回房的,打正院过时,恰撞见银锦出来走动。

两人目光一撞,白眠省得惹事,避道便走,银锦却远远叫住:“站着,你叫白眠是么?我正好有话问你,你过来。”

这一声招呼粗妄无礼,好似叫唤自家奴仆从人,白眠眉头一沉,委实不愿去。可念着身在东唐府中,银锦高低算半个主家,不好就拒,只得跟了他进屋,心中忿忿地找补:“我从灵修山辛苦一程,背他回来,且跟他讨声谢去,也不为过。”

到了银锦外屋一瞧,空荡荡的,竟连个坐的地方也没有,只有一张方榻横置在里头。银锦将榻几挪开,自己就打中间坐下,又指了指身旁位置,招手唤白眠过来,挨着他坐。

二人并不熟稔,他这举止却一点不生分,白眠反倒别扭起来,不肯过去,只道:“我不坐。你有甚么话,说就是了,我站着听。”

银锦也不强难,自己从几上的六色果盘里拣了几样梅条、蜜果,就茶吃了起来,口内慢条斯理地说着:“我唤你来,是因心里有一件事要问你,关于那白晓的,你须得好好答我。”

白眠说:“你先问来,至于好不好答,我看着办罢。”

他口气并不和善,偏银锦也不怒,反冲他笑了一笑,照直问:“你模样生得跟白晓一模一样,那卢绾为甚么不要你,偏要救灵修山那一个?”他这话半点不拐弯抹角,倒像是故意铆足了劲,一下子撞在白眠心头上。

白眠登时放沉了脸,冷冷回道:“那卢绾就喜欢性子温静又心慈意善的人,偏我不是那样的,所以上不了他心尖,不行么?”

银锦点了点头说:“哦,那我懂了,他不爱要你,原来是你性子不好啊?”

这银锦说直问到人脸上了,白眠只以为他刻意嘲讽,给自己难看,当即心中一怒,冷冷驳道:“谁稀罕他要?他低看了我,我也不愿高看他一眼。他不喜欢我,自有旁的人喜欢我。”

银锦听了哈哈大笑,竟由衷赞道:“是呀!我也觉着你很好,所以心中好奇,为什么那卢绾非要灵修山哪一个不可呢?”

这银锦说出这话,皆他生性寡情却重恩,与人相处自有一套识人、度物的古怪法子:白眠从灵修山背了他一路回府,此恩虽浅,他却也认,他一旦认了恩,便笃定这人总比旁人好上一些。

白眠哪知他是这一副古怪秉性?只觉这人乖僻得很,暗讽一句,又夸赞一句,弄得他一头是雾,不禁忖道:“此人性格神神怪怪,莫不是他为卢绾陷了情,故此想卖好笼络我,探问他心上人的事吧?”他一思及此,唯恐银锦似了自己旧时,一厢情愿落个灰头土脸收场,便忍不住道:“我劝你一句话,你听不听?”

银锦瞧着他道:“你说。”

白眠便指了指东房方向,告诫他:“那卢绾有意中人的,再且你也不是他爱的那种性子,你上不了他心头,趁早撒手。”

银锦闻言一愣,好笑地盯着他说:“我只想收他在座下,让他跟着我,谁要上他的心?”

上一篇: 废土采集全靠暴击 下一篇: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