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大
中
小

池中物(228)

作者:周长右 阅读记录

卢绾道:“本不相干,只是……”

不待话完,东唐君就一声打断:“既不相干,你就不必多问。等蒲萁音信一回,你二人就该往灵毓宫救人了。卢绾,你且全了自己心愿,再去关涉旁人。”

卢绾心头猛地一抽,似被东唐君这一通话点住要害,再不敢言声。东唐君再不多言,回身入殿,一拂袖,那门砉然阖上了。

◇

李镜闻得一阵浓甜香气时,耳边隐隐听见一阵阵的浪涛和海风声,跟他儿时在东海琳宫里听到的,如出一辙。

李镜心想,这里怎么会有东海的浪涛声?

他惊觉不妥,猛地睁开眼,支起半身来,四下一望,竟不似是在那灵修秘境的小重楼里,而是置身在一艘船舸中。

那船身正随着海潮,微微晃荡摇曳。舱内锦榻、绣帘半新不旧,榻旁放着一盏错银铜灯擎,豆大的残火扑簌闪拽着,照得四周幽明。

李镜不知身在何处,心头莫名不安起来,他放声叫唤了一句:“东唐!!”

那声音在四周萦绕回荡,似浸过寒水一样,冷冰冰的。

一股惧意在李镜心尖炸开,他急忙掀身下榻,提声又叫道:“东唐!东唐!”一连叫了数声,混没人答应。

正就此时,外头传来“轰隆”一声破天巨响,船舸左右疾摇,李镜几乎跌倒,急地一手扶身站稳,踉跄奔至舱门前,伸手猛把锦帘一揭,忽然间,一股冲天的热浪轰然席卷而入!

只见外头红光烛天,犹如烘炉一般。

眼前的东海琳宫一重重的尽浴于赤焰之中,滚滚热浆从亭华山上奔流直下,似一条条火练泄入东海,满地的赤炎被万里海风一吹,火屑散得漫天俱是,仿佛一场瓢泼的金雨,照得子夜如昼。

李镜不知此景是梦是真,直觉骇目惊心,他怔怔地跨出舱外,两手扶舷远眺,那滚滚热息扑面而来,灼得他喉舌生烫,似吞了炭一般,禁不住阵阵深喘,越喘肺腑越痛。

他也不知怎么奔下船的,惶急地直驰往曳星殿去。

到通海白玉桥时,那景象更为怵目惊心。只见桥道上血水漫地,两旁积肉成堆,尽是银甲军士尸首,李镜一步步踩着胶脚的污血,直到曳星殿的玉矶前,猛见十余人横陈在地:母亲、娘娘们和数位姐姐尽倒于血泊中,或浑身肉开皮破,或被刀绞去脏腑,或缺耳少目、身首不齐,都似被人虐戮而死。

李镜望着眼前这惨景,好似一斧当头劈下,痛得他战兢兢木立着,身体止不住地震栗,他眼中一片恍然迷离,不由得抱头抚额,口中不住喃呢:“为什么会这样?不可能,不可能……”

忽然间,身前传来吱呀一声动响。

李镜闻声抖了一下,浑身如过电,一抬眼,就见曳星殿的重门,徐徐洞开。

他忍不住往前一步,往里望去。那偌大高殿中血溅遍地,正见父兄挂尸殿中,二人已被乱箭攒身而亡,且自颈后一刀开剖,挖去金龙角骨,筋髓尽抽。

李镜耳边一阵嗡然,似有惨懔入骨,如遭万箭攒心!

忽然间,他见殿深深处有一个身形微动,那秦恕白脸伟身缓缓走了出来,定定瞧着李镜。

李镜心头热血登时翻沸起来,他跌撞着奔了过去,冲秦恕惨声嘶嚷:“你答应过我的!你答应过我的!你说只要我带他去极洲,你必保四海安然,保我东海洲安在,保我父兄母姊周全!你骗我!你骗我……”

忽而深殿的虚空中探出一双手来,紧紧捂住李镜眼目,一个好似大哥的声音叫道:“七弟,别看了。你且当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不知道,快走罢!快走罢……”

李镜挣扎着一把拨开,厉声惨叫:“我不走了,我不走!!”

叫喊之间,又有无数双手凭空长来,用尽力捂他口鼻,掩其耳目,似要将他挟带走。李镜出力挣展,那些手掌、臂膀却忽然化作一段段金链铁索,将他紧紧绞勒住,几乎嵌陷进骨肉里。有无数个声音于漫天漫地间回回荡荡,反复不住地问他:“你走也不走?你走也不走?”

李镜通身被桎梏住,分毫动弹不得,只急摇其首,眼泪夺眶簌簌直下。就在此时,身体猛然一乍,竟醒转过来。

李镜目犹悬泪,只卧在榻上缓了好半晌,方知觉自己仍睡在那小重楼之中。

经历了这一场梦魇,身上早已大汗淋漓。

李恍然中移目四望,只见枕边放着一个缠丝水笼,而东唐君就在不远处挨着矮几而坐着,正低头拨弄博山炉里的香积灰,几缕青烟在他身侧袅袅地萦绕着。

李镜定定看了好久,那东唐君的身形好似要融在那片烟霭里,将化未化的

他没来由心头一揪,忍不住低低唤了一声:“东唐……”

上一篇: 废土采集全靠暴击 下一篇: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