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中物(262)
杨潇抚掌捧赞道:“姐姐这光火之术,施得可真漂亮呀。”
张苍抱臂在旁,哼地笑了一声,学着他口吻揶揄:“姐姐,姐姐……小舅可真会来事,刚才还挟长、挟贵逞着上辈,这会儿倒乖,叫上姐姐了。”
杨潇假装听不见,眼尾也不瞅他。
李奕遥遥望着那壁画,忙将四渎梭扪于心口,灵力微微一催,只听得玉梭发出“叮”的一声响,好似断金碎玉之声,紧接着,便闻那壁画东角海龙发出一声沉沉的长吟,微微摇撼,震得众人心头剧烈一抖。
这一震极不寻常,惊得李奕又紧扪心门,凝神感应片刻,才沉吟道:“怎么回事?海脉有异动……”众人也似有所感,心底余颤不住,目目相觑。
张苍果断道:“看来这处确实是‘天吴’镇藏之地了,我过去瞧瞧。”
他待要掐风诀上前,忽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出,似含着笑意道:“又何必看呢?诸位海主若无计解‘天吴’,不如我替你们代劳如何啊?”
四人突闻此声熟悉,惊得回头急望。
那埏道幽深处,步声徐徐,正往这边走来,不多时,就见那东唐君从暗处中踱出,一身红衣呈艳。另有两人随在他身后:一人玄衣抱剑,似融在混沌之中,正是卢绾;另有一位穿碧青锦服的,便是丹悬真君了。
第94章 暗地邪水
四海众人猛见这三位, 登时警心大起,都各自仗剑掣刀,摆起架式。
李奕目光在三人身上一掠,更惊想:“外头重军严守, 这些人如何无声无息就进得来?”可一转念, 又明白过来:“是了, 东唐君谋划夺取‘天吴’, 必然早就专研这阵地所在,自然熟悉得很, 加上又有那司守天吴的白虎引路, 有什么暗路寻不出来?”
张苍见了东唐君这人, 心头火又不由直烧上心胸,他一个拔步抢挡于道口前, 扬声道:“你还敢来?”二话不说,手把重剑, 力贯单臂, 往前一甩。
那剑峰如飞箭脱弦, 直削东唐君胸膛。
李奕深知东唐君这人作事审慎,绝不会无备而至, 见张苍莽撞迎出,必然要吃亏,赶紧急声喝道:“张苍, 住手!”
哪知他说时已迟,东唐君三指凌空一拢, 信手拈了一诀, 向外一掸,就见数十道法箭漫射而出, 八面兜抄,结出一方金光樊笼,瞬间将张苍罩定其中。只消他指尖一动,立刻就可见针飞箭发,笼中人即便是三头六臂,也走避不能。
张苍见势头不好,一下煞定身形,待要硬受这一击,却听身后一声清喝:“金幢!”
咒令声一出,张苍身周数道金光拔起,几乎与那一头百箭同发!倏然叮叮叮叮一阵急声,法箭尽挡在罡气金风墙之上,激得白火磷光四溅,好似万蝶飞碎。
这护持阵乃映带之术,与阵主法身牵连,李奕为抵挡这一手,阵法布施,极是匆促,自身也未设镇防,被那法箭一冲击,犹如万矢着身,震得心头阵阵激痛。他一晃身几乎站持不住,怒冲张苍一喝:“快回来!”
张苍一听令,已拖剑急回,偏那法箭如有魂附,倏追他身后。李奕见状更急,勉力持印,还想替他挡一遭,奈何灵力运滞,腕臂皆颤,几不能动。
正是要紧时候,后方红光一闪,就见一群火鸾展翼而出,翙翙扑翅之声不绝,一下将法箭尽数挡去。
旁边陈煐两步上前,五指一拢,已将火鸾收回掌心,轻轻揶揄道:“张大,你这当头先锋,确实不怎么样啊。”
张苍为人虽狂莽,却是敢输敢赢的性子,得陈煐救了一回,得个全身而退,也不介意受她奚落,只扶剑挂笑道:“略失一手罢了。长公主别跟小舅学了坏,所谓神者修性,积口德也有造化之功的。”
杨潇立在后头,听他又无端攀扯自己一把,忍无可忍道:“也不见你积口上功德!你这倒灶玩意,有什么脸谈神性?”
东唐君收势立住,饶有趣味地瞧着眼前几人,目光一转,又有些促狭地落在李奕身上,别有深意地笑了一笑。
旁边丹悬真君见众人斗法一轮,眼里颇有些不耐,一声催促道:“东唐君,取神器要紧,别贻误正事了。”
东唐君头也不回地应承:“晓得了。”又望着四海众人,笑吟吟道:“四位海主,不如让我一步吧?”
陈煐横刀立在前头道:“让什么让?四渎梭在我们手上,难道你还有本事一气夺回去?”
东唐君笑道:“你们难道不知道这四渎梭入了地界,在谁手里都一样?又何用夺。”言讫,他已单手掐了一道法诀,又急结一个准提印于胸前,厉声一喝:“四方听令!”
四海众人猛然大惊,只觉自己怀中一阵滚烫,犹如烧红铁石贴在胸膛,阵阵搏动不止,低头一瞧,就见各自怀中四渎梭光华烁动,微微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