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中物(267)
李镜一下明白过来了,心想:“定是大哥怕这邪水染覆都江水体,先令这西海主去堵截邪流。”
果不其然,就见张苍、杨潇二人一前一后投入黑浪去。
这头张、杨二人拘镇邪流去后,那边李奕和陈煐也各自挽剑带刀,眼看是要追那东唐君入阵。
李镜见状,一下陷入两难境地了。四海分了两拨行动,他该往哪边去帮援好?还是就在这原地待着,好给两头照应?一时跟也不是,留也不是,竟浑然没了主意。
正在李镜游移之间,忽闻下方一阵声动,李奕和陈煐已御风及至阵门前。忽然间,猛有一个身影闪出,拦住了李陈二人去路。
只听李奕一声:“卢绾?你来做什么?”
李镜借着洞内幽光仔细一认,果然是卢绾。只隐约听见两人说了几句话,李奕陡地金剑起手,就与之斗开。
下方响起一阵交兵之声。
李镜在高处观瞻半晌,见三人争持不下,暗暗为之着急,想道:“这卢绾很不好对付,若大哥被他缠着,实难脱身。东唐那边入阵已久,再耽搁必然误事。”
他霎间心念飞转,一头不想教哥哥知道自己又抗命前来,但又极想帮李奕尽快脱身。思来想去,忽然心灯一亮,想起那银锦曾假冒过自己身份的事,暗中便生一计,私度:“是了,那银锦是东唐的人,我索性以其道还其身,也冒用他身份一回,给大哥挣个半晌抽身。”
他却不知那银锦早折在外头了,竟就化了其身貌,将银水剑抖做长鞭,拽定手中,踏风掣出。
那边二人斗得激烈,正好在一个险招之间,李镜看准时机,横甩一鞭,闪电般飞切卢绾和陈煐二人当中。
那银鞭夹着罡风,声如雷下,卢绾和陈煐见势,各以为对方埋有暗伏,各自一躲,敛身急退。
李镜见两人一退,一把兜鞭回手,冲那卢绾扬声打诓:“卢绾,湖君有命令,纵他们进去。你快快让开!”
李奕眼见这银锦横插一手,竟帮自己,心中惊疑不定,可他心挂着入阵追那东唐君,本就不愿缠斗,见此间正是极好时机,当即扯定陈煐,喝道一声:“走!”
两人一湧身,在黑浪头上几番腾跃,落到龙壁阵门附近一块突岩上,只向滚滚黑涛一望,毅然撞身而入。
李镜见大哥走脱,心头一下安定了。蘭笙柠Μ
他急转眼向卢绾一望,却见对方如施了定身咒也似,木在那儿。李镜以为自己此计得着,心想再顺势脱身,便索性还对卢绾说:“你且留在这里守着,我也跟入阵去瞧瞧。”
丢下这话,李镜便回身欲走。
不料那云头趋出两丈,忽然背后横风急刮,一股锐劲直指后心!李镜大吃一惊,回身抬臂一挡,猛见卢绾已掣身直袭他身前,一掌以推山之力重重拍在他肩头!轰然一声,罡气横溢,震得李镜半身发麻,往后飞摔了出去,后背擦着石壁过去,李镜急一手猛扶着岩壁,好险煞住云头,已心头一阵怦怦大跳,惊喘不止。
他以为自己伪装被识破了,一横掌护住前心,两眼死盯着卢绾,以防备他攻来。
李镜一面打量着对方,一面心念飞转,想道:“这卢绾一身罡气凶猛,必是已拿掉了那‘双魄琉璃’,恢复法力了。他此身有三千年修为,我孤身一人只怕不好抵挡。倒不如还诈他一诈,让他拿不准我是真是假,再寻法脱身。”他心意一横,便仍佯装银锦口吻,虚声恫喝他一句:“卢绾!你做什么啊?你瞧清楚,是我!”
卢绾隐身在混黑中,听了这话,良久都不应声。
李镜正自纳闷,忽就听见极轻的“唿”地一声风响,那卢绾已从暗中飘身而出,稳稳地落在离他不远处一块突岩上。
那身法简直妙到毫巅,落脚竟浑然无声。
他身魁肩伟,此时在那头摆出一副狼顾虎视势,眈眈注视着李镜,如猎兽定瞄着猎物,略侧着头,耳廓微动,眇目窥伺,在李镜与他四目相触的一瞬,那目光却倏然凶锐起来。
只这一眼,看得李镜骨寒毛竖,心胆俱寒。
李镜直觉这卢绾很不对劲,却又道不出何处不对,暗想:“不好,我得尽快脱身为妙。”
他灵光一闪,忆起刚才陈煐那流火舞刀,一计忽生,便暗在袖底掐定一道“小火铃诀”,仍佯仿那银锦口吻,故意扯开声,拿话岔他:“卢绾!我与你说话呢,你做什么不应我?”
卢绾从嗓子眼里发出一声沉哑闷响,问道:“你要我应你什么?”
他这话音一落,李镜就想:“是这时候!”趁机起手用力一投,一簇飞光电射卢绾门面。
这黑暗中迎面投火,卢绾恐其中有诈,眉头狠狠一皱,急退身入暗处,好缓住目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