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摹难书(2)+番外
“天干物燥———”
“小心火烛———”
夜风卷过落叶,刚打着旋儿落下,又被鞋履踩过,粘在鞋底,发出嚓嚓声响。
打更人看清来人:“哎哟,老刘头你又去含春苑喝酒了?瞧你那醉醺醺的样……小心点,别摔着喽。”
老刘头嘿嘿笑了,嘟囔几句,脚步虚浮,满身酒气地扶着墙离去。
须臾,他走到自家门前,却瞧见一道身影。
那人斗篷裹得严实,整个身子都隐在阴影里,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周围的空气都冷了不少。
老刘头搓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看那人身形像个女人,咧开嘴笑,张口便带了轻佻:“哟……小娘子大半夜站这儿,等我呢?”
那道身影依旧没动。
老刘头以为自己看花眼,走近想要看清楚:“喂,你咋不说话?”
“……”
那人终于动了。
她缓缓抬头,一只手从袖中探出,苍白指尖捻着一颗水蓝珠子,泛着细碎冷光。
面对这老东西的唐突,她歪了歪头,唇角微勾,笑意凉薄:“不错,是在等你。”
老刘头登时来了兴致,涎着脸往前凑,就算脚下踩到黏腻之物,也全然没放在心上。
才走两步,身形骤然僵住。
刺骨灼痛从下身袭来,低头看去,竟有幽蓝冷火缠上双腿!
火光乍亮,才看清脚下青石板,早已画满猩红朱砂,与鲜血织成一圈怪异的诡阵!
“这是啥鬼东西!你要干啥——”
酒意瞬间吓醒,他挣扎着想逃,鬼影却在此时抬手,眨眼间便是一道寒光划过!
喉咙应声划破,鲜血喷涌而出,尽数洒在朱砂阵上。
月色浸染,血珠落处,阵纹骤然泛红,与幽蓝火焰缠在一处,烧得愈发凌厉。
不过片刻,火焰渐熄,原地只剩一具焦黑干尸。
夜风拂过,灰屑簌簌落地,一缕黑气径直钻入女子指尖的水蓝珠子中。
她抬手,漫不经心拭去脸颊溅上的血点,垂眼望着掌心的珠子。
“我要做什么……”
斗篷之下,那双幽绿竖瞳微微一眯:
“我要的是整个陵川城。”
第2章 初遇
“这个世界上,俺最看不起三种人。”
“第一种,打女人孩子的男人。”
“第二种,窝里横的男人。”
“第三种……”
大爷拉长语调说:“第三种就是说书说一半卡着结尾,说下回分解的男人!”
话音落下,说书楼里立即响起一阵哄笑。
“哎哟,我还以为你要说啥子呢!”
“你就说是不是嘛!”
台上,说书先生摇着折扇,脸上浮现尴尬,但还是十分尽责,硬着头皮把本子上最后一句词念出来:“这顾城渊仅用了十七年便重建苍幽山,欲知后事如何……”
“请听下回分解——”
台下再次哄笑,说书先生在一片唏嘘声中下了台。
说书的人走了,听书的人却没有要走的意思,磕着瓜子聊闲天,气氛比先前说书还热闹。
“春凤,你听说了不。”大婶咬着糕点,含糊道,“最近镇上不太平哩,可得管好自家男人,免得被那精怪吸成干尸咯!”
春凤插起腰杆,满不在乎:“你就别操心我了。我男人要是敢去沾花惹草,老娘把他腿都打断……”
楼下吵吵嚷嚷,相比之下,二楼雅座里格外安静,零散词句飘进雅间,落入白翊耳中。
“……”
他放下茶杯,叹了口气。
何城主这密卷,到底密在哪了?
……
南安陵川的百姓几乎都知晓,最近在闹邪祟。
坊间有许多传闻,最流行的说法就是狐狸精化形报复,专吃作风不好的男人。
那妖邪十分凶悍,能将人活生生地吸成干尸,为避免百姓惶恐,何城主很快就调出人马日夜巡逻,并将此事上报给天下第一仙门苍幽山。
案卷上报要费些时日,眼看着死者一个接一个,何城主招架不住,就先请了散修白翊查案。
昨日凌晨又增添一具干尸,何城主一大早就传信相邀白翊到说书楼面谈密卷,结果白翊书都听了好几场,何城主连个影子都没露。
白翊等的无聊,伸手去拿盘里的荷花酥,却不曾想摸了个空。
荷花酥没了。
白翊轻轻皱眉。
他还没有吃够呢。
探身朝楼下望去,依旧没有看见何城主的身影。
也不知何城主是不是路上出了岔子,正想着要不要再叫一盘荷花酥先吃着,丝帘却在此时轻轻摇曳起来。
白翊一愣,抬眼看过去,瞧见一位身材高挑的少年。
来人一身青衣,眉眼间满是独属于少年的张扬,眼尾微微上挑,又莫名增添一丝邪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