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摹难书(224)+番外
多年来数次盘查,他都是用这个办法蒙混过关,即便金潼倒台后苍幽山严查,他也未曾露馅。
原以为白翊只是在虚张声势地试探,可白翊却说出了地窖一事。
如此看来,他当真是查清了。
事已至此,也不必再遮掩挣扎。
眼底一狠,江承远周身渗出邪气,拼尽全力一搏倒冲散了白翊的灵压,他从袖中摸出细如发丝的银针,扬手朝白翊打去!
沈泽楠大喊:“白宗主当心!”
一切发生的太快,众人来不及反应,顾城渊猛地起身却见白翊已经抬起手。
温润灵光漾开,玉龙扇骨凭空浮现,展开如一道无形屏障。那淬毒的银针撞上扇面,发出一阵细微的铮鸣声,尽数凝滞在半空,不得寸进。
白翊神色淡然,五指微微收拢,银针顿时被碾碎成末。
与此同时,更沉重的灵压轰然落下,江承远惨叫一声,整个人被死死摁在地上,动弹不得。
见此,顾城渊心头一松,下意识呼出口气。
然而在这片死寂中,他竟听见另一道同样松气的声音。
循声望去,只见对面席上的沈墨时,不知何时也已站了起来,此刻正缓缓坐下,面色铁青。
两人视线在空中尴尬地碰了一瞬,又同时迅速移开,各自归位。
沈墨时厉声喝问:“江承远!你竟敢当众行刺!那地窖之中,到底藏了什么?!”
江承远脸贴冷砖,嘶声笑了起来,再不掩饰:“白宗主不是……查到了么?”
沈墨时又问白翊:“地窖里有金子?”
白翊收起玉龙,淡然否定:“不是。”
池妗皱起眉道:“那会是什么?”
事到如此白翊不再卖关子,直接道:“是水魃,地窖深广,共计水魃一百余只。”
“水魃?”池妗疑惑,“潼川不是水患么,怎么会有水魃?”
话音刚落,她忽然反应过来。
将与旱魃勾结的消息告知于众,却私自藏下水魃,看似互相矛盾,可若是换个角度想,却处处是猫腻。
“好一出自导自演的大戏。”池妗道,“明面上勾结旱魃治水,博取美名与谅解。暗地里却私藏水魃,继续制造水患……江城主,方才那番‘为民请命’‘无奈之举’的做派,真是令人作呕。”
说完她再次皱眉,颇为不解:“可是你为何要这般大费周章地演戏?潼川历年来俸禄都不高,就算是与金潼交易旱水魃,理应也赚不了那么多银子吧。”
“他自然不只靠这点伎俩。”白翊答道,“东阳的潼川海流居多,是除去洛川外消息最灵通的地方,他赚的银子应当是靠打探消息。”
说到这里,白翊顿了顿,转头看向一旁的妄寂:“这些年来,金潼曾多次向苍幽山进献巨额黄金,扬言欲要捐资入仙盟,以表诚心。”
“金潼本是潼川派遣,不知大师……可曾知晓此事?”
妄寂捻动佛珠的手指蓦然一顿:“金潼欲入仙盟?”
他侧首看向身旁侍立的禅化尘,语带询问:“为何从未上报?”
禅化尘立刻起身,恭敬垂首:“回师父,回白宗主。弟子从未接到过此类呈报。历年所有往来文书和折子皆有存档,二位若有疑虑,可随时调阅核查。”
白翊略一摆手:“二位误会了。并非查案,只是随口一问,以求印证。”
他转而看向殿中众人:“若妄寂大师并不知晓此事,那便意味着,金潼是试图绕过玄虚门,直接用金银开路,买一个仙盟席位。”
“金潼犯下累累杀孽,勾结各川城主传授禁术,又掌控潼川灵通消息网络。单看每一件,似乎杂乱无章,难寻动机。”
“但若是结合这些年来万古结界的破损,以及魔族的暴动,也就不难解释。”
“魔族的爪牙不容小觑,现在明面上只有一个金潼,可暗地里却保不准有多少金潼。”白翊沉声道,“至于金潼坚持想入仙盟,先前我还不明白,可现在仔细一想,也许是魔族想将魔爪伸入仙盟里来。”
“这次查案,还有一些与金潼密切来往的人不见了踪迹,想必是有人提前通风报信,所以我在想,或许已经有魔族的眼线混入了仙盟。”
“……”
沈墨时此时也不再考虑白翊的不守规矩,而是琢磨着他的话。
这不是一件小事。
若是连仙盟都被魔族侵染,这天下不得乱了套了?
通风报信……
沈墨时的眼神落到了傅池儒身上。
看这情景,应当是傅池儒协助白翊查的案,连他都不知道,那么这件事就只有傅池儒和白翊知道了。
傅池儒有很大的嫌疑。
傅池儒正闲着,撞见沈墨时的目光,吓了一跳,回过味来,急忙摆手,连珠炮似的辩解:“哎哎哎!沈峰主您这可不能乱怀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