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摹难书(40)+番外
苏琛一听,立马乐了,哈哈笑起来:“怪不得,沈泽楠一向这么鲁莽。”
他看了看洛白川,起身将何城主拉到身旁,笑眯眯地道:“何城主,这边的委派已经结了,您应该知道吧?”
“那是自然。”何城主道,“昨日在平天阁,我该说的都说了,至于银子,我也会尽快奉上。”
洛白川站起身,语气不自觉沉下来:“平天阁那里自会有定夺,不过如此着急地唤何城主到此,自然不只是为了陵川妖邪一事。”
“……”
气氛陷入一片沉默,良久,何城主才叹出一口气,缓缓道:“我明白,我明白。”
“各位仙君想要知道些什么,我定如实回答。”
“何城主爽快。”洛白川道,“二楼详谈。”
……
洛白川在二楼随意挑了一间房,落座后抬手挥下一道结界,目光朝何涞生投去:“坐吧。”
其余三人各自挑了一把椅子入座。
苏琛斟好四杯茶,略微思索后,指尖凝出一抹碧色,半透明的蝴蝶扇扇翅膀,停在他的肩头。
“我这边记着,你们随意就好。”
洛白川面部看不出多余的情绪,不咸不淡地说道:“以下的问题,还望何城主承诺,回答不曾有假。”
“……那是自然。”
“那好。”洛白川直截了当地开口,“何湄,何城主可否认识?”
“……”
何涞生咽一口唾沫,闭上眼睛又复睁开。
果然,苍幽山想查清一件事情,就不会留任何余地。
“何湄是我大姐,早在二十多年前就不在人世。”
洛白川:“柳家的小女儿柳青安,是否是何家旧识?”
“……是。”
“鸨娘,何城主是否也相识?”
“是。”
“当年柳家灭门惨案,谎称是山匪屠门,是否是何家背后策划?”
“……是。”
何涞生承认的还算干脆,白翊不由得奇怪,瞧着何城主也不是那种穷凶极恶之徒,为何又会认识鸨娘,并且还参与了柳家灭门的惨案?
洛白川语气依旧沉稳:“如何所灭?”
“邪道修士,夜里灭门。”
洛白川颔首,默念法咒,将锁妖阵中的鸨娘唤出。
鸨娘脸色惨白,手腕被水寒锁尸镣铐拷的严实,何城主见了她,下意识避开眼神。
鸨娘则是垂着头,看不清神情。
洛白川在木椅上换了一个姿势,眼神和语气都很淡,却莫名让人不敢直视:“你们二人,各述供词,不得有假。”
第20章 冤冤相报何时了
何湄,何家长女,长生牌在何家祠堂里立了二十多年,尸骨埋葬在西边天山之巅,当年下葬时,年仅六岁。
那灾难性的一年,距今已过二十余载,陵川城内还记得她的百姓屈指可数,只有何涞生念着,她的死,换了全城人的性命。
何涞生端起茶杯,灌下一大口茶,起身跪在柳青安身旁。
“柳青安,你总说怨我,怨何家,可我大姐的死,你们又能逃得脱关系吗?”
“陵川城百姓皆知柳家灭门,可有谁知晓,十七年前,我何涞生家父和祖父,双双惨死于你柳青安之手?”何涞生双眼泛红,“何家上下两百号人,除了我无一人生还,你心里有恨,我又何尝不怨?”
“那是你们何家罪有应得——”
柳青安微微抬头,一双眼睛血红,咬牙道:“你们何家欠柳家二百三十二条性命,我说过,我柳青安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那我大姐的命,又让谁来还?”
柳青安嗤笑:“这事……你该怪苍幽山啊,怪他们来的太及时,怪他们收服魔物,怪他们救下了我,没让我落得跟你长姐一样的下场。”
“或者说,你就应该怪何湄自己的命不好。”
“你!”
两人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一旁的白翊听得有些犯糊涂,好在苏琛一副看戏的模样,正愁憋得慌,见他困惑,便拉着他的衣角道:“白道长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啊,咱俩小声说。”
正和他意,白翊抬手掩嘴压低声音道:“何城主口中所说的,可是当年魔族动乱,天山坑底的瘴母噬人一事?”
苏琛意外地看着他:“白道长知晓此事?不错,正是那瘴母。”
陵川城地势如盆,四周皆是高山,多云多雨,四季常青,寒冬腊月也不见半点雪花。
唯独西边那座山不同,整座山都覆盖着皑皑白雪。
那座山,被当地人称为天山,据说万年前被仙人施落法术,镇住了坑底的魔物,这才常年飘雪。
而在二十五年前,人族与魔族之间的万古结界消逝,魔族趁此机会动乱,其中也包括一些万年魔物,好巧不巧,天山坑底的魔物也因此苏醒,白雪消融,雪水奔腾涌下,陵川城发了近千年来最大的洪水,房屋农田尽毁,死伤无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