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条条已经不哭了，就是眼睛有点重，听说奶奶没事后，都有心情挑三拣四了。

“你怎么买这个牌子的面包？一点也不好吃。”

“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

周衡自己拿了一包苏打饼干，坐在一旁卡嚓卡嚓吃着，结果被柳条条抢了半包。

病房门响了三声，周衡连忙把身上的饼干碎拍掉，去开门。

柳家住的这间病房是一个大套间，出了病房要过一个客厅，才到玄关处。

周衡一打开门，就见外面站着的医生赫然就是刚才晏扶玉说要找的孟云德。

“我来看看老太太，顺便查房。”孟云德礼貌道。

周衡给他让路，“进来把。”

他正奇怪晏扶玉把孟云德叫过来做什么，就见孟云德身后跟了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蓝色帽子和医用口罩的男人。

周衡嘴角抽搐：“……这位是？”

孟云德面不改色：“这是我带的实习生，跟我过来做记录的。”

“行。”如果不是时机不对，周衡真想对晏扶玉说一声服了，这种办法也想的出来！

不过事实证明晏扶玉的办法很有用，他跟在孟云德身后进去，果然没人注意到他。

老爷子看了眼孟云德道：“小孟来了。”

孟云德颔首：“听说奶奶住院了，我来看看。”

老爷子感慨道：“你有心了。”

孟云德和柳家有渊源，他是两位老人早年间资助的孤儿，后来学了医，出国留学也都是柳家出的钱，回国后本想给柳家做家庭医生，但老爷子说什么也不肯，硬是把他赶来了圣济，说年轻人就要有上进心。

孟云德也没辜负老人家的期望，年纪轻轻已经是副主任医师了。

“奶奶醒过没？”孟云德看了病历，又去检查呼吸机。

老爷子：“没醒过，一直睡着。”

晏扶玉拿着记录本装模作样地随便写写。

孟云德道：“没什么事，体温正常，大概是累了。衣柜里有病服，等会给奶奶换上，还要在医院住一段时间，换了衣服会舒服点。”

老爷子点头，起身要去拿衣服，晏扶玉已经顺着孟云德的视线，去衣柜里将病服取出来了。

病房里除了柳条条这个半大孩子，就只有柳妍一个女人，老爷子自然道：“柳妍给你妈换吧。”

柳妍有心让自己儿子在老爷子面前挽回一下好感，便道：“我一个人怕是不好换，阿琛帮我一起吧。”

谁知晏琛这个时候还端着，有些为难道：“我是男人，这……”

“我来吧。”晏扶玉突然开口。

周衡被他吓了一跳，这人这个时候出声，不怕被听出来吗？

好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晏琛的话上，老爷子静静盯着这对儿母子，突然将手里的拐杖狠狠砸在晏琛身上。

晏琛下意识躲了一下，拐杖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滚出去！”

晏建安和晏琛率先出去，周衡把又吓到的柳条条也带走了，只有柳妍还犹犹豫豫站在门口，想替自己儿子打圆场。

“阿琛说的也有点道理，妈虽然年纪大了，但到底是男女有别，这个小护士他……”

孟云德推了推眼镜，“夫人放心，医生眼里只有病人。”

孟云德这话当然只是搪塞柳妍的，他们再是医生，平时像这种情况也会特意安排女护士来替病人更衣。

但那是看着晏扶玉长大的奶奶，他帮自己奶奶换病服自然无可厚非。

柳妍脸色难看地出去了，孟云德借口自己还有工作也走了。

晏扶玉一个人面对老爷子倒也不紧张，换病服的手法娴熟，小心地避开氧气管，很快就换好了。

临走前又检查了一遍氧气罩，确定没有移位后便拿上笔记本，对老爷子颔首。

“你走吧。”老爷子摆摆手。

晏扶玉离开后，外面一群人才重新进来，柳条条抱着老爷子的拐杖乖乖走过去，“大爷爷，你的拐杖。”

老爷子接过，摸了摸她的头，一向挺拔的肩膀塌下来，出神地看着柳条条许久，“好孩子。”

柳妍赔笑道：“爸，您饿不饿？我让建安去买饭。”

老爷子已经疲于应付她那些心思了，不耐烦地摆手：“你们走吧，你们一家都回去，我不想再听你说话。”

柳妍心里一冷，意识到老爷子这次是真的生气了，“爸，这次全都怪我，您再生气也不能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而且您一个人留在这儿怎么成？不然还是让阿琛留下。”

“你听不懂话吗？我让你们一家三口都滚出去！”老爷子猛地敲了一下拐杖，眼里满是失望：“你以为我年纪大了，好糊弄了是吧？”

“爸……”柳妍身体发颤，她从小就害怕这个父亲，管她管得严，从不给好脸色，因此她在成年后才被晏建安哄了几句就抛下父母私奔。